請問岑永康:一切建設都該集中在你們天龍國就好嗎?

倪世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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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新聞主播岑永康日前在個人臉書貼了一張高雄捷運美麗島站在接近晚間八點前「無人空蕩蕩」的照片,接著質疑前瞻計畫中各縣市要興建的捷運輕軌建設。在前瞻基礎建設備受爭議的同時,相信不少鄉民在電腦、手機螢幕前鼓掌叫好,確實,如同陳芳明教授所言,總數高達8800億元新台幣的「前瞻」在大選前並未透露絲毫訊息給民眾,有違政治誠信與責任政治;或如陳博志教授所論,這是一個無人智慧車的時代,政府不應再緬懷百年前的軌道建設,這個4200億的軌道建設一定要停下來。除此之外,前瞻計畫固然存在綁樁的疑慮,關於溝通不良、計畫草率等問題一直浮現。

前瞻計畫至少反映了蔡英文政府希望透過基礎建設投資,改善非台北都會區的公共交通運輸問題以及通過政府投資擴大內需,促進民間投資與就業的目標,進而能夠做到起碼的平衡城鄉發展的目標,這是因為大台北都會區與以外的其它地區之間發展不平衡的狀況已經構成台灣人民之間經社不平等加劇重要的成因。

古往今來,經社不平等議題在社會上總是表現出某些特定的型態,有些具有歷時性、普遍性的特徵,有些則具有濃厚的地方基礎。台灣的經社不平等所引發的貧富不均問題表現為多種形式,從不同意識型態出發往往會得出不同的經社不平等圖像。性別平權運動者看到的經社不平等建立在性別基礎,原住民運動者所認知的不平等立基在漢族與原住民族(複數)之間的社會權利差別,正統馬克思者主義者看到的社會不平等主要是社會階級在經濟與政治領域權力上的不平等。

當前台灣社會比較流行的不平等論述主要集中在世代之間的資源分配以及城鄉發展。就前者來說,蔡英文政府當前推動的「年金改革」,對其蔡總統本人而言具有實踐世代正義的意涵,如同她於去年八月底於民進黨中常會中所說:「年金改革最重要的意義,就是要保障我們每一個人下一代,….如果我們不改革,我們就對不起下一代。」就後者而論,城鄉資源發展不均的議題早在17-8年前即已開始演變成網路上知名的「戰南北」,當中實在不乏「天龍國人」對非天龍國的鄙夷與不屑,幾乎完全無視在台灣經濟發展過程中非天龍區所承受的漠視,以及與人流、金流雙雙出走的壓力,即便能夠獲得資本家的青睞,偏鄉迎接來的卻往往是高污染產業,高雄後勁的五輕、雲林麥寮的六輕,以及當前爭議的熱點,花蓮新城的亞泥廠都是當中之著例。

缺乏公共建設的投資是政治力量將經濟資源長期以來部屬在北台灣的必然結果形成島內的磁吸效應,隨著製造業遷出大台北都會區,該地也迅速地形成以服務型產業發展為主的都市。也因為相對遠離「中南部」,以及乾淨的南、北勢溪挹注而成的翡翠水庫,經過1980-90年代之交的台北市在鐵路地下化、基隆和截彎取直以及北捷施工形成的「交通黑暗期」之後,台北都會區除了過去10年內漲了三倍的房價以外,享盡了公共建設的帶來生活上的便利性。當中光就1991年由行政院核定台北市捷運興建的總經費就已經高達4444.01億元,在今天看來仍然是天文數字。但在享盡公共財政挹注資源之後,天龍國民動輒以「使用人數少」、「虧損快破產」等理由暗示台灣其它地區似乎不配擁有這種便利性。說得更直接些,如果交通便利性與繁榮構成天龍國民對美好生活想像的重要元素,那又為何又要對台灣缺乏公共建設投資的其它區域興建公眾運輸工具嗤之以鼻?妨礙其它地區民眾追求更為便捷的幸福?

岑永康先生並非特例,與其抱持類似想法者其實大有人在,天龍國自尊自大、小核心不屑小邊陲的強凌弱心態可以說俯拾皆是。2015年底高鐵在苗栗後龍、彰化社頭以及雲林虎尾設站,不乏民眾因為北高之間多了18分鐘的通勤時間而指稱「高鐵變慢鐵」的反對聲浪。當中最著稱者莫過於立委陳亭妃表示高鐵新增三站通車是「台南人的惡夢開始」,立刻遭到鄉民圍剿,看在當時仍住在虎尾的筆者而言,只能淡淡的說無病之夫不知病夫之苦啊!

批評4200億軌道建設的議論,無論是缺乏透明度與民眾參與、不符未來智慧動能大方向,還是欠缺責任政治也都言之成理,但無可諱言的是,前瞻基礎建設希望以擴充地方公眾運輸能量的方式建構地方生活圈,徐圖減緩北台都會區對台灣其它部分的磁吸效應確實有其平衡區域發展的思維,同樣都誠實納稅,生活在非都會/非天龍國地區的台灣人民的福祉更需要被平等的對待!

※作者為中山大學政研所博士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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