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價跌8成,比成本還低!中國「養套殺」台灣石斑魚崩盤內幕

林淑慧
商業周刊

石斑魚身為外銷主力的高價魚種,6年來扮演ECFA(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後搶攻大陸市場的要角。但如今「一樣石斑兩樣情」,許多沒有資本、技術和兩岸政商關係的小漁民,正深陷紅海苦撐。

依據農委會外銷統計,今年來截至9月24日為止,石斑魚銷陸產值5456萬美元,比去年同期大減43%。

困境》賣價跌8成,比成本還低

台灣曾享有石斑王國美譽,2010年兩岸簽署ECFA,台灣石斑列入提早降關稅的早收清單,還開放活魚運搬船合法直航中國,讓台灣的新鮮活石斑直達中國人的餐桌,掀起了台灣石斑魚養殖熱。

「繼續養青斑,我認為會很慘,」人稱「石斑大王」的龍佃海洋生物科技董事長戴昆財,面對台灣石斑魚產業現況,難掩憂心。

養殖最大宗的石斑魚種「青斑」,從池邊價每台斤320元的最高價,近4年一路走跌,今年曾跌至每台斤70元的歷史新低,與最高價時期相比,價格大跌將近8成,已跌破成本價。

因為ECFA搶養石斑魚的養殖戶,根本是「養越多、賣越多、賠越多。」「被列在早收清單的,變成早收啦!」屏東縣養殖漁業發展協會總幹事陳啟宏說。

中國砸460億扶植
連種苗關鍵技術,也有「台灣人去教」

明星產品為何一夕崩盤?農委會官員分析,主因在於大陸轉養龍虎斑及禁奢令影響,導致中國本地供給增加,影響台灣石斑的出口及市場價格。

本刊記者採訪兩岸三地石斑供應鏈的業者及養殖戶,發現中國長期以高薪、圈地等優惠,吸引台灣漁民赴陸投資,連種苗的關鍵技術也帶過去,才是讓台灣漁民大嘆「石斑王國,回不去了」的關鍵因素。

「大陸盡全力扶植他們的業者,用人民幣百億(約新台幣460億)資金在砸,」陳啟宏指出,石斑魚是怕冷的魚種,冬天寒流一來就無法存活,為克服越冬問題,中國福建、浙江等沿海,蓋起室內溫室養殖場。

「用政府資源跟台灣小農對打,」台灣在養殖上的天候優勢已經不再。更關鍵的是,台灣沒有固守技術優勢,讓大陸石斑養殖急起直追,成為台灣產業崩落的開端。

「當時的技術員一被中國挖角,月薪就有新台幣5萬元,廠長級上看60萬,」最早將青斑魚苗帶往中國福建的種魚業者坦言,包括青斑種魚及人工繁殖,以及龍膽石斑,魚苗也是台灣帶過去的,而大陸近年發展雜交成功的龍虎斑,則是奠基在台灣人工繁殖的底子上。

一連串的種苗外移,壯大了中國的技術和品種,導致今日的苦果。

「大陸的龍虎斑,打敗台灣整個石斑產業!」屏東養殖業者蔣坤龍說,龍虎斑運輸成本比青斑低25%,加上賣相好、肉質細緻,深受餐廳業主歡迎,讓龍虎斑在大陸市場占盡上風。

台灣青斑被大陸龍虎斑給打趴,而台灣握有養殖技術優勢、市價仍高的龍膽石斑,則受到中國頒布禁奢令政策的影響,高檔餐廳的需求大減,連帶影響龍膽石斑價量齊跌。

在全球的石斑魚養殖版圖中,中國已位居產量最高、市場最大的國家。ECFA走了調,台灣石斑產業走向泡沫化,該何去何從?

面對兩岸石斑大戰,種魚數量與品質是競爭關鍵,但戴昆財說,台灣幾乎抓不到特殊石斑種魚,政策應鬆綁,開放種魚進口,才能在種魚培育、孵化、育成等技術,建立起生產一條龍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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