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命沒保障!年改大砍福利 警力老化斷層

趙國涵 連裕閔
TVBS新聞網

警察工作危險不在話下,統計顯示,近五年來,近5年來全台有超過4500名警察因公傷亡,如果因公受傷,最多可以請兩年的有薪公傷假跟一年留職停薪,無法回到工作崗位就只能辦理命令退休,能夠拿到的退休金連請看護都不夠。再加上年金改革上路,造成基層員警「先搶退」「又延緩退休」的效應,警察人力看似不缺,但青壯世代明顯蒸發,形成警力斷層。


圖/TV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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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殘員警郭振洲妻子鍾霞:「執行公務時,被一個酒駕的女生撞到,光瞪著眼睛昏迷三天,昏迷三天之後才醒過來的,好了之後任何人都不認識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人民保母,在工作崗位上受了重傷,人生停留在案發那一刻。


記者趙國涵vs.傷殘員警郭振洲:「你記得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當警察,當警察多久,八年,那你幾歲,41歲,答案是,傷殘員警郭振洲妻子鍾霞,沒有啦你48歲了。」


連自己幾歲都記不得,20年前發生的車禍,改變了郭振洲的警察人生,現在的他回到台東老家,靠著每個月一萬四千多的退休金,跟父親留下來的雜貨店,一家三口相依為命,小朋友的運動服破了,都沒辦法買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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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殘員警郭振洲妻子鍾霞:「說真的,現在的人誰還穿補的衣服,我內心酸溜溜的淚都要出來了,真的,我的小孩也蠻乖的,可是經濟有限,我真的想好好的想拜託政府,可不可以照顧我們一下真的。」


要照顧無法自理生活的先生,還得拉拔小孩長大,郭太太本來還想讓唯一的兒子,繼承爸爸沒能完成的警察衣缽。


傷殘員警郭振洲妻子鍾霞:「小朋友,你要問他你要不要做警察啊,長大以後,他告訴我,我不要做警察,為什麼,爸爸都已經這樣了,你想想我能做警察嗎,而且我做警察,現在警察福利也不好,又那麼辛苦,警察的保障也沒有啊,你讓我做警察,我不是白白給國家做事嗎,我不是在家裡好好做工照顧你們,你們老了照顧你們,我做警察就照顧不到你們了啊。」


為國家犧牲奉獻,換來的代價連國中生都覺得不值,回顧近年來,全台警察執勤傷亡人數每年都有近千人,數字執年攀升,2019年因公死亡殉職的員警就有12人,寫下五年來的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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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最危險的工作似乎也得不到國家保障,1997年五常街槍戰追捕陳進興,員警曹立民因公殉職,2001年執行攔檢勤務,員警范姜群國被強盜集團槍殺,2018年國道警察郭振雄葉家豪,取締違規被大貨車撞死,這些殉職員警留下來的遺孤,都是他出錢資助從小養到大。


薇閣基金會董事長李傳洪:「起心動念談不上,我們是做微不足道的事情,讓忠良有後,是我們活在這塊土地上,每個人的共同責任,妳想想看,如果這些人都得不到照顧的話,得不到支持的話,誰願意為這個社會效死。」


李傳洪口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持續了二十年,就因為看過太多警察殉職的案件,李傳洪知道,政府發放的撫卹跟外界捐助的善款,不一定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裡。


薇閣基金會董事長李傳洪:「該拿的,照顧遺孤還有遺孤肚子裡面的小孩,都拿不到這筆錢,因為他沒有法定地位,還沒有結婚過,還沒有辦結婚的入籍手續,所以都繳給爸爸媽媽兩老,後來兩老為了這筆錢還鬧離婚,所以這個變成很諷刺,就這個例子我一直呼籲,我們應該要痛定思痛,讓該拿的人能夠拿得到,不該拿的就不要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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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向外界募款早已行之有年,原因在於現行警察人員照護制度,給付對象只限於執勤遭受暴力或意外危害,標準嚴格額度也不高,2016年8月,員警張家逢外出執行取締違停,被嫌犯攻擊砍了13刀,拿到的就是警友會捐款成立的公益信託警察醫療及照護基金,背後的結構問題,就是長期用民間善款掩蓋制度不足的警界積習。


桃園市八德分局員警張家逢:「因為我們的公保他其實只有補助醫藥費,例如說腿斷掉,他沒辦法幫助你,他可能就把醫藥費付一付,就沒有後續,有時候只能靠一些民間來幫助,但是那些都是比較被動的東西,沒有辦法很確定說你有什麼很大的保障。」


留在工作崗位上,勞心勞力又感受不到國家保障,也讓員警不如歸去,近十年來警察人員退休統計顯示,原本平均每年都有兩千多人退休,九成都是未達屆齡的自願退休,2015年警察也跟其它公務員一樣,出現所謂的退休潮,當年一共有3687名警察退休,自願退休比例更高達95%,一度形成警力缺口,2017年底警察缺額超過5000人,警專警大因此擴大招生,2018年7月年金改革上路,退休人數立刻腰斬,老一輩因為年改延緩退休,青壯世代卻不斷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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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深司法記者趙國涵:「過去大家印象中都認為警察人力不足,2019年行政院喊出全國要增補4200名的員警,其中新北市是進用最多新進員警的縣市,但員警的平均年齡卻是不減反增,這裡是新北市的瑞芳分局,這裡內外勤員警的平均年齡是38、26歲,是整個新北市最高的,其中單一派出所員警平均年齡更高達52.2歲,有資深員警分析,退休年改制度,打亂了警界的新陳代謝,造成警力老化,也形成警界斷層。」


新北市瑞芳分局員警許慧君:「可以退的不退,然後你後面基層的同仁要升上來,你前面的把職缺都占住了,基層的要上來也沒有那個缺好升,像我們以前升巡佐的話,大概120可以升得到,現在大概是要150,還不一定有那個職缺讓你可以升巡佐,因為前面的塞車,後面的就上不來,就造成嚴重的塞車。」


警察人力看似不缺,但結構已經慢慢崩壞,2019年40到49歲的員警,比2015年減少了10727人,比例高達21.64%,50歲以上跟未滿30歲的員警大幅增加,青壯世代明顯蒸發,警察傳承青黃不接,當我們省去了執法公僕的相關保障,同時也替整體治安環境埋下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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