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2020年6月《香港國安法》粗暴實施,與此同時《國歌法》亦正式刊憲出台。(圖: Guillaume Bourdages)
2020年6月《香港國安法》粗暴實施,與此同時《國歌法》亦正式刊憲出台。(圖: Guillaume Bourdages)


近年香港人很喜歡回首話當年,不是潮流懷舊,而是這個地方變得太快,令人陌生得發怵,只得回憶從前的美好來緩解一二。早前香港大球場舉行世界盃亞洲區外圍賽,香港對伊朗,賽前奏中國國歌,觀眾中有三人被警方以涉嫌侮辱國歌被捕。港府是次高調抓人殺雞儆猴,項莊舞劍志在確保7月奧運期間沒有人敢對國歌「不敬」,官員鬥左鬥紅博上位,抓人不手軟,不過連在紅旗下成長的中國人也看不慣,皆因誰也不想有天誤中副車,一時腳軟站不穩便要吃牢飯。

球賽前奏中國國歌未起立 三球迷被捕

綜合傳媒報導,當晚大批警員在場監視,並朝觀眾席進行錄影。當中國國歌播放完畢後,警方即場翻看錄影片段,隨後在賽事上半場完場前在港隊球迷區帶走三人,指他們在播放國歌時背向球場及沒有站立,涉嫌侮辱國歌。《國歌法》立法要由2017年說起,隨著中共破壞一國兩制的行為惡化,中港矛盾升溫,港人把不滿投射到象徵政權的國旗、國歌上面,如國際體育比賽期間奏放中國國歌惹來噓聲四起,中共建國周年、香港回歸日的升旗禮舉行期間會有民眾示威等,於是2017年11月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便通過把《國歌法》作為全國法律納入《基本法》附件三,及至2020年6月《香港國安法》粗暴實施,與此同時《國歌法》亦正式刊憲出台。

聞國歌不起立罰二十元 台1991年廢除規定

與台灣朋友談起此事,竟喚起他們對威權時期的記憶,國民黨利用國歌進行愛黨國教育(編按:民國26年國民黨中委通過以黨歌為國歌,36年中華民國實施憲政,依舊沿用,國民黨黨歌正式成為國歌。)當時《違警罰法》第58條中訂明,「聞唱國歌者,經指示而不起立致敬者,處二十圓以下罰緩或申誡。」政府要求戲院在開映前要先播放國歌,全體觀眾要肅立,學校亦會嚴格要求學生但凡奏放國歌必須肅然起敬。1987年戒嚴後馬上有輿論質疑官方對奏放國歌要求是否有法理依據,而電影業亦提出撤回映前播國歌的硬性要求。《違警罰法》有關條文在1991年廢除,1995年陳水扁時任台北市長簽發行政命令,規定市內各級學校,不論任何處所不准處罰聞國歌未起立的學生。

台灣社會從威權走出來,成為亞洲最自由國家之一,相反地香港每日向威權邁進,民主自由大倒退。有人會問,國歌代表國家尊嚴,播放時要求國民保持應有禮儀有何不妥?首先,若有人刻意「失儀」,先要問他們的動機是甚麼,1968年奧運會黑人權力致敬事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當時兩名非洲裔美國運動員在田徑賽事奪得金牌與銅牌,奏放美國國歌時他們在頒獎台上戴上黑手套,舉起拳頭,他們「失儀」了,但這一幕至今仍是平權運動的標誌。

Law與Norm 天賦人權不能剝削

再者,Law與Norm是有分別的,前者是法律,一經觸犯是有刑責的;後者是約定俗成的常規,違反了或被側目批評,人們會礙於群眾壓力而遵守,但不涉罰則。舉例說,車廂設關愛座,人們普遍會讓座給有需要人士,這個社會規範人家都接受了,但若有一天政府立法訂明關愛座只可給指定人士使用,必引來極大反響。因為「我願意這樣做」與「我必須這樣做」本質是不一樣的,一個是人們經思考後選擇作出的行為,另一個是不能自主的強制行為,思考與選擇背後包含了生而為人的權利與自由。著名哲學家約翰.洛克(John Locke)提出「天賦人權」,意指人類與生俱來不可被剝奪的權利,包括生命、財產與自由。正因如此,當一個民主社會要把Norm成為Law需要時間醞釀凝聚共識,而且立法過程必須謹慎且獲民意授權。

刑罰不符比例 奧運前夕殺雞儆猴

另一個要斟酌的重點是法律的刑罰是否合符比例。何謂合符比例?小惡小罰;大惡嚴懲。回到香港《國歌法》的問題,政權以法例進行強制教育、規範全民必須尊重國歌,恪守特定禮儀,目的是迫人民臣服於執政者的權威,潛移物化建立所謂的愛國心與對身份認同,並且要短期見效,故刑罰不合比例的嚴苛。世界各國不乏《國歌法》相類的法規,但多是行為守則,非刑事懲罰,如上文提到台灣威權時代聞國歌者不起立致敬,也是被申誡,即使罰款亦只是二十元台幣,但在香港犯了《國歌法》是要坐牢的,一經定罪可處罰款5萬港元及監禁3年。

香港《國歌法》已立,去年7月亦有首宗入罪個案,一名香港攝影師在上屆東京奧運期間把花劍個人賽金牌得主張家朗的得獎片段,配上《願榮光歸香港》並上傳到Youtube,被判囚三個月。事件其實早已達到一定阻嚇作用,今次香港警方如此高調在國際足球賽事期間進行監視、錄影與拘捕,無非趕在今屆奧運前夕再來一次震撼教育,提醒香港人要夾著尾巴做人,不要在「偉大的祖國」耀武揚威時拖後腿。中國國歌第一句就是「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然而這個政權卻無所不用其極去奴化人民,常言道,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高壓強權可迫使人民表面上屈從,卻管不了他們暗地豎中指、反白眼,滿腦子咒罵。倫常乖舛,立見消亡;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作者》余知宜  在香港從事傳媒工作二十多年,走訪社會各界,目前在台,不忘記者初心。

原始連結

更多中央廣播電臺新聞
中共不再讓海峽論壇只大拜拜 與會「被辦證」力促兩岸融合
香港撤銷6民主人士護照 美澳同表關切
金鐘與青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