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控制狂番外篇】微笑要練習 楊雁雁

李桐豪
鏡週刊Mirror Media
楊雁雁笑說:「陳哲藝最近訪問,越來越清晰。他講說,我都已經這麼痛,一定要把這個痛,傳染給大家,這個人好變態。」
楊雁雁笑說:「陳哲藝最近訪問,越來越清晰。他講說,我都已經這麼痛,一定要把這個痛,傳染給大家,這個人好變態。」

陳哲藝寫劇本,想很久,但寫很快,十來頁的劇本要想個兩、三年,得摸清楚角色過去的經歷,現在的苦惱和未來的期許,但一旦想清楚了,兩、三天劈哩啪啦就寫出來了,每一場戲,每一個分鏡,房間的擺設,演員該穿什麼衣服,住說話的口氣,在腦海中清清楚楚。

他拍戲求好心切,但《熱帶雨》女主角選角狀況頻頻,楊雁雁到開拍前一個月才收到劇本,等於是臨危受命,她笑說:「導演說拍攝過程非常非常地辛苦,他說就好像扒了他一層皮,但那一層皮是扒在我身上。」

楊雁雁飾演寂寞的中學教師,片中為受孕調養體質吃足苦頭,片中第一場戲就是拿針在瘀青的肚皮扎針,「為了視覺效果,導演說用大一號的針,但後來我藥劑師麻醉師看了電影說,這肯定這是大兩號、三號的針頭,難怪這麼粗針管那麼粗大。」

片中的中學教師,先生外遇,事業不順,但陳哲藝要求她戲中要始終掛著輕淺到偵測不到的笑容,「那個不是照著鏡子可以練習出來的,那是一種自我偵測,要透過自我感受,去感覺自己身體的變化。阿玲(劇中角色)身邊圍繞著一股壓力,但怎樣都沾不上她,她是完全疲憊的,或者是重得完全動不了。」

楊雁雁憑《熱帶雨》精湛演技奪去年金馬女主角。(好威映像提供)
楊雁雁憑《熱帶雨》精湛演技奪去年金馬女主角。(好威映像提供)

陳哲藝不要她拿六、七年前的演技來面對這個角色,拍戲過程,她數度以為自己不會演戲了,每天回家痛哭,不知道是為阿玲的處境而哭,而是為自己而哭。然而她也憑藉此片,拿下金馬獎女主角,一切辛苦算是有了代價。

楊雁雁和陳哲藝合作《爸媽不在家》、《熱帶雨》兩個長片,一次拿金馬女配角,一次拿女主角,但兩個人的合作始於2007年的短片《阿嬤》,陳哲藝看中她的殺氣和冷靜,電影祖母彌留,子孫隨侍在側,說她的角色不要有眼淚,「我想天啊,我真是太幸運的,遇到一個這麼年輕,但懂得有種悲傷的境界,是不一定有眼淚的。那天拍攝,等個七、八個小時才輪到我,但很快就拍完。」

拍完之後他就有說很好,但可不可以試試看左眼一滴眼淚,那時候陳哲藝穿軍服,是當兵放假出來拍攝,二十出頭,小我五、六歲。我覺得我慶幸的是,我沒有生氣,我也沒有覺得這個人怎麼亂提要求,跟之前講的不一樣?我不一定能做到,但我可以試試看。為什麼是左眼?因為拍攝角度阿。拍完在大螢幕上看到《阿嬤》這個影片,我這個導演真的是太厲害了。我知道他馬上要去英國讀書,於是給他發個簡訊,說我覺得拍得非常好,你下次從英國回來,拍新戲要找我。」

後來陳哲藝拍《爸媽不在家》,她去試戲,陳哲藝很快決定就是她了,說好等半年後片中男童星許家樂放假,電影就要開拍,結果她在那半年裡面就懷孕了,「我還沒有跟任何人說,連父母親都沒說,就打越洋電話給他。當時他住在英國,打過去,他在睡覺,喔喔喔,也沒說什麼。第二天一大早,換成是我的晚上,他打給我,說不讓我拍。我蛤一聲,說什麼意思啊?他說,妳第一次懷孕,拍戲過程有三長兩短,我怎麼擔當得起!我喔一聲,心裡蠻失望的,但也沒說什麼,就淡淡地說,如果你回來新加坡,我們再見面再聊一聊。」

「然後就那幾個月時間,我不斷傳照片給他,暗示他我身體沒什麼變化,後來他回新加坡,我們就在咖啡廳坐了五個小時,我一直給他推薦別的演員,但聊到最後我自己做一個總結說,你在這個時候找演員,是冒險,你用我也是個冒險,那不如把險就冒在我身上吧。他說他會考慮看看,但我回去接到他的電話,他說我改了劇本,把片中的媽媽改成懷孕,就決定是妳。」

楊雁雁和陳哲藝十三年之間合作三部片,培養出絕佳默契。
楊雁雁和陳哲藝十三年之間合作三部片,培養出絕佳默契。

陳哲藝兩個商業長片開拍前女主角都有狀況,但楊雁雁和他都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務。足見兩個人的好默契,問她默契從何而來?「這是在工作的時候慢慢培養起來,我相信他,拍電影是是集體創作,演員導演必須互相信任,要能互相指出錯誤,或者是指出不足的地方,那個信任就能一層一層地鋪上去。」

陳哲藝拍《熱帶雨》之前本來刻意不找許家樂楊雁雁,但繞了一圈,還是回到兩人身上,故而陳哲藝說:「我接下來也不想浪費時間了,我下部電影還是會有許家樂,還是會有楊雁雁,我要拍許家樂長大之後,拍我自己的成長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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