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英國談判必須謹慎到最後一刻」 英歐貿易談判馬拉松上的幾個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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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時四年多的英國脫歐貿易談判終於畫下句點,雙方在布魯塞爾當地時間24日下午2點44分達成協議。

《衛報》講述了脫歐談判以來所發生的情況。雙方談判團隊幾近崩潰,雙方信任下降。歐盟首席談判冠巴尼耶( Michel Barnier)一度私下警告,「我跟英國談判的經驗是你必須一直警慎到最後一刻。」

英國一些人認為無協議脫歐並非壞事,例如強森的談判官員佛羅斯特(David Frost),就認為歐盟想要把英國控制在「軌道」內,而無協議脫歐不該被視為失敗。

佛羅斯特還列舉了四種談判模式:年輕人、坦克、老鼠和領導者。他認為歐盟傾向於前面兩種,英國像是第三種,但英國應該成為談判中的領導者。

在談判開始前,談判時間就相當短暫,首相強森在2019年就表示拒絕給英國單一市場的轉換期延期超過2020年。這讓歐盟外交官沒有時間討論那些關稅應該加在英國貨品上,過去歐盟跟加拿大談判時才有這樣的時間。

第一輪交手

在年初最開始談判幾天,雙方氣氛友好和緩,然而隨後整個歐洲疫情爆發,雙方首席談判官相繼確診武漢肺炎,英國首相更確診住進醫院。脫歐談判瞬間變得不重要,這導致面對面談判錯失了好幾個禮拜的時間,談判只能在線上進行,而且還一度遭遇視訊技術問題。

對歐盟來說,11個月的轉換期一定要延長,疫情打亂了事情所有節奏。但英國無意延長。

到了夏天,法國總統馬卡洪(Macron)據稱告訴幕僚他不能接受在漁業問題上給英國讓步,尤其是在2022年選舉之前。但不是每個歐盟國家都能體諒馬卡洪的個人選舉問題,一名東歐外交官告訴法國外交官,「我才不在乎你的魚。」漁業問題被證明是脫歐談判最困難的點,直到最後一刻才解決。

另外一個關鍵是發展條款(evolution clause)或者又稱為禁反轉條款(ratchet clause)變成了雙方僵持的關鍵,該條款讓英國暫時與歐盟法律保持一致,並且在未來如果歐盟升級一些規範,英國也得跟著升級,而這是英國方面想極力避免的情況,意味著英國仍舊沒有獨立自主,受制於歐盟。

延伸閱讀:談判卡關兩大癥結 「政府補貼政策」與「公平競爭環境原則」

震盪

到了九月,金融時報披露英國國會將推出內部市場法案,可能破壞當初講好的愛爾蘭方案,賦予英國有權推翻一月退出歐盟協議有關愛爾蘭邊界的部分。這是在巴尼耶即將前往倫敦之前公布,巴尼耶向佛羅斯特怒嗆「這是你要做的嗎,我們怎麼繼續談判,我得回去歐盟而每個成員國都會問我為何還要繼續談判。」

愛爾蘭政府對英國代表發飆,倫敦自行其是對都柏林是不可接受的,這破壞雙方關係,不可原諒。歐盟方面也對此嚴詞批評。

延伸閱讀:英國下議院通過爭議法案 違反國際法、推翻早前與歐盟協議

不過實際上,談判依舊在持續,底下的談判人員讓上面去吵,下面繼續就細節繼續磋商。

英國再暗算歐盟

10月16日,英國首相突然宣布準備好無協議脫歐,並告訴歐盟方下次會議不用來了。一名歐盟官員表示這整個就是炮製出來的,是強森給國內選民作的姿態。

佛羅斯特打給巴尼耶,請他提供一個數據讓他好說英國是一個主權國家而雙方都必須進行讓步,巴尼耶則回覆「我尊重你的主權這句話我已經用兩種語言講了兩年了。」不過當英國私下又回到談判桌,歐盟官員發現英國其實還是想要協議的。不過就在此時,11個歐盟內與英國最大貿易額的國家傳出對英國不滿,外界稱為「瞞天過海11國」(Ocean 11,取自好萊塢電影)

義大利擔心自己的橄欖油、起司跟火腿在英國市場可能受到不公平待遇,法國怕歐盟沒能堅持氣候變遷條款,荷蘭關注飛航上的談判,甚至羅馬尼亞都擔心起英國如何處理脫歐之後陸運卡車的法規。

事情的轉機在於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在梅克爾鼓勵下,親自介入議程,她在布魯塞爾歐盟總部貝爾萊蒙大廈13樓下達指令,她跟首相強森親自通電話雙方論及細節。晚宴期間,強森不斷拋出新的主意,但歐盟方面並沒有回應,在長達三個小時的晚宴,強森與馮德萊恩決定甩開顧問兩人私下談判 (A tête-à-tête),情況非常緊張。

強森在最後關頭希望把巴黎跟柏林拉進來談判,但雙方堅持談判必須經過歐盟執委會。一個小插曲是雙方在進行官方拍照時,強森問馮德萊恩是否應該脫下口罩,馮德萊恩回答是,但必須馬上戴回去。而強森則回覆「你管著一艘嚴肅的船艦,這是對的。」

最後關頭

消息指出,強森在離開布魯塞爾後,表示他就像把硬幣一直往牆上丟卻沒有回應。他懷疑談判就要真的破裂。儘管這之後強森向媒體透露很可能無協議脫歐,談判官員私下正準備好另外一份關於發展條款的新提議,強森親自打了電話給馮德萊恩,這也是後來馮德萊恩說「有可能有個通往協議的狹窄道路」。

英國談判方認為,既然英國已經在「公平商業環境原則」讓步,歐盟是否能在漁業上讓步,不過歐盟不這麼看。這讓英國方面認為巴尼耶是否真的想要協議。而巴尼耶則抱怨英國太過激進。

最後一刻,馮德萊恩再次親自致電給漁業問題有關的各國,包括丹麥、荷蘭、法國等國,最後一刻就是在多少漁獲量配額上斤斤計較。

而在最後一天,佛羅斯特與執委會主席首席秘書瑞蘇(Stephanie Riso)在布魯塞爾歐盟總部進行最後的談判,電話不斷在倫敦、巴黎和柏林之間響起,而協議最後在24日達成。

更多上報內容:

【英國脫歐】談判卡關兩大癥結 「政府補貼政策」與「公平競爭環境原則」

【英國脫歐】無協議離開歐盟 倫敦金融地位能否續保?

【英國脫歐】雙方經貿談判有重大突破 就差漁業議題臨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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