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海婚姻離異 夫妻共同股權處置

文╱徐雪舫、李小明

旺報【文╱徐雪舫、李小明】

跨海婚姻離異多有發生,有時涉及在大陸的有限責任公司股權等夫妻共同財產的分割與處置。本文旨在通過梳理大陸相關法規及審判實務,簡述夫妻一方為大陸籍、一方為台灣籍,離異時涉及大陸有限責任公司股權之夫妻共有財產的分割與處置。

一、釐清公司股權屬性,確定夫妻共同股權範圍

根據大陸《婚姻法》之規定,公司股權是否需要進行分割取決於該等股權是否屬夫妻共同財產,即判斷是屬夫妻共同共有之股權抑或個人股權。只有當涉案的公司股權係夫妻共同共有之有限責任公司股權時,夫妻雙方才需就該等公司股權通過協議離婚中的約定或訴訟離婚的法院判決來分割,進而進行相應處置。

本文所稱的夫妻共同股權,是指股權所對應的財產價值係夫妻共同財產,夫妻對該等財產價值享有共有權,法院在離婚時會判決雙方分割股權或一方取得股權並向另一方支付補償款。在法院判決分割股權之前,夫妻一方不得基於對該等股權價值的共有而直接行使股權所代表的股東權利。

目前大陸司法實務中,夫妻共同股權主要存在以下三類型態:

1、婚後使用夫妻共同財產出資或購買而取得的公司股權;

2、除專屬一方繼承或受贈情形外,婚後因繼承或贈與而獲得公司股權。

3、夫妻通過書面方式約定一方名下婚前取得的公司股權為共同共有。

二、夫妻共同股權分割

1、協議分割

根據大陸《婚姻法》,離婚時,夫妻的共同財產可由雙方協議處理。據規定,當事人達成的以登記離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協議離婚為條件的財產分割協議,如果雙方協議離婚未成,或一方在離婚訴訟中反悔的,人民法院應當認定該財產分割協議沒有生效,並根據實際情況依法對夫妻共同財產進行分割。

因此,夫妻離婚之時,夫妻之間可以通過訂立離婚協議並在其中對夫妻共同股權進行相應的協商分割,確定相應的比例。此種情況下,如一方在辦理離婚後不予遵守協議約定的,則另一方可以向法院訴訟,請求按離婚協議關於財產分配的約定做出判決。

2、訴訟分割

如夫妻雙方無法通過協議的方式辦理離婚手續,則根據大陸《民事訴訟法》之規定,夫妻一方或雙方可以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並分割夫妻共同股權。一般而言,夫妻雙方可向大陸配偶戶籍所在地(也就是雙方婚姻登記地)的法院提起離婚及財產分割訴訟。

三、分割夫妻共同股權訴訟的裁判規則

根據大陸的《婚姻法》,離婚財產分割首先應由雙方協商一致;雙方未能協商一致的,在照顧子女和女方、無過錯方權益的基礎上平均分配。另一方面,《公司法》對於股東資格的確認、股權的行使及轉讓另有規定,該等規定均構成對夫妻共同股權分割的限制。因此,對於不同類型的公司及股權持有情況,法院的裁判規則並不相同,需分類討論:

1、夫妻均為公司股東,且公司沒有其他股東

該類公司俗稱夫妻公司,夫妻雙方本來均為公司股東,此種情況下的裁判規則較為簡單。此類案件法院一般的裁判規則如下:

(1)夫妻雙方均主張股權的,判決雙方按比例分割股權;

(2)夫妻一方主張股權,另一方主張補償款的,法院可以在確定股權價值的基礎上,判決取得股權的一方向另一方支付補償款;

(3)夫妻雙方均主張補償款的,法院可以釋明當事人另行按《公司法》的規定將股權變現,並判決雙方按比例分割價款;無法變現的,直接判決雙方分割股權。

需說明的是,大陸法院一般認為有限責任公司工商登記註明的股權份額不構成夫妻間財產約定,不影響離婚財產分割,故上述按比例分割仍應遵循《婚姻法》平均分配及照顧子女和女方、無過錯方權益的原則。

2、夫妻均為公司股東,且公司還有其他股東

此類公司雖有其他股東存在,惟夫妻雙方原來均為公司股東,故法院的裁判規則與上述夫妻公司的情形基本相同。

3、夫妻僅有一人登記為公司股東,且公司還有其他股東

此類公司股權分割時,一方面法院仍應根據夫妻雙方主張股權或補償款的態度,分情形予以處理;另一方面,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受讓公司股權,需其他股東過半數同意並放棄優先購買權。上述因素交織在一起,導致此類案件的裁判規則較為複雜,析述如下:

(1)夫妻雙方已就股權分割協商一致

即使夫妻雙方就股權分割協商一致,由於非股東的夫妻一方受讓公司股權,需其他股東過半數同意並放棄優先購買權,因此,法院不能直接依據夫妻達成的財產分割協議作出判決,仍需受到其他股東的限制。法院一般按如下規則裁判:

(a)夫妻雙方協商一致將股權部分或者全部轉讓給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其他股東過半數同意,不同意的股東放棄優先購買權的,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可以成為公司股東;

(b)夫妻雙方協商一致將股權部分或者全部轉讓給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其他股東過半數同意,不同意的股東行使優先購買權並購買股權的,判決對股權轉讓款予以分割;

(c)夫妻雙方協商一致將股權部分或者全部轉讓給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其他股東半數以上不同意,但沒有股東行使優先購買權並購買股權的,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可以成為公司股東;

(d)夫妻雙方協商一致將股權部分或者全部轉讓給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其他股東半數以上不同意,但不同意的股東行使優先購買權並購買股權的,判決對股權轉讓款予以分割。

(2)夫妻雙方未就股權分割協商一致

根據目前的司法實務,法院將夫妻之間分割股轉導致的股權變動基本等同於股權轉讓,因此,法院仍要優先考慮其他股東對於股權分割的態度,以免影響有限公司的人合性和其他股東的利益。析述如下:

(a)夫妻雙方均主張補償款的,法院可以釋明當事人另行按《公司法》的規定將股權變現,並判決雙方按比例分割價款;無法變現的,直接判決雙方分割股權。

(b)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主張補償款、登記為股東的夫妻一方主張股權的,法院可以在確定股權價值的基礎上,判決登記為股東的夫妻一方向非股東的夫妻一方支付補償款。

(c)夫妻雙方均主張股權的,原則上會判決歸登記為股東的夫妻一方所有,並給予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補償款。

(d)原非股東的夫妻一方主張股權、登記為股東的夫妻一方主張補償款時,此種情形類似於夫妻雙方已就股權分割協商一致的情形。

綜上所述,法院在審理夫妻共同股權的分割案件時,既要考慮夫妻雙方的訴求,也會考慮股權變動對其他股東及公司人合性的影響,尊重其他股東對股權行使優先購買權的意願。目前來看,法院選擇了優先保護公司整體利益的司法政策。兩岸婚姻人士在處理離婚財產分割時可以參考該等規定,做出合理的處置和應對。

(作者徐雪舫是理律法律事務所資深顧問;李小明是上海律同衡律師事務所合夥律師。本文不代表理律法律事務所及上海律同衡律師事務所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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