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曾被稱作「世界上最邪惡的城市」 後來因為地震和大火而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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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紀念復辟成功,克倫威爾堡被改名為「查理堡」,卡格威則被更名為「皇家港」(Port Royal)。新一波殖民者來到牙買加,改變這座島不堪一擊的經濟景況,實際上唯一不變的只有鼓勵私掠行為的政策。

現為皇家港的的卡格威已發展成熱鬧的加勒比海盜避風港,明斯(編按:Christopher Myngs,英國海軍軍官)被重新任命為牙買加中隊司令,他的旗幟在裝有46門大砲的「百夫長號」(HMS Centurion)皇家戰艦上飄揚,其中真正的海軍戰力卻與加勒比海盜息息相關。

英西兩國目前也許算是和平共處,但西班牙拒絕承認牙買加屬於英國,並禁止英國商人與西班牙港埠有商貿往來,因此加勒比海盜仍是牙買加的命脈。

1662年9月,時任總督的溫莎公爵(Lord Windsor)簽署新的私掠委任狀,目的是要「於整個美洲沿岸,壓制我們在陸上與海上的敵人」。至月底,明斯已經培養了一支約1,300人的部隊,他們於10月1日出海,明斯也是此時才告訴部下目標是古巴第二大城─聖地牙哥。兩週後部隊於聖胡安河口上岸,隔日破曉前便已經來到城外。

總督佩德羅.莫拉萊斯(Pedro Morales)知道英國人正逐步逼近,但沒有料到攻擊會來得如此迅速.他的手下只有750人,還有半數已經被明斯收買,在副指揮官棄城而逃時這些人也伴隨左右。

城市很快就落入了襲擊方的手裡,港口的數艘船隻也難逃相同命運,劫掠的收獲令人失望,但明斯的目的在於重創西班牙人,因此他在離開前令部下毀去城市的大部分防線和主要建築,大教堂也包含在內。據說,這座城花了整整10年才從明斯這次洗劫的耗損中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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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年明斯帶領手下的加勒比海盜前往新西班牙(墨西哥),這次他的部隊加入了來自荷蘭和法國的加勒比海盜,是一支囊括各國的軍隊。他前往猶加敦半島的坎佩奇,艦隊卻因為暴風雨而四散,因此在百夫長號抵達時,部隊成員只餘三分之二,明斯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發動攻擊。

守城軍隊沒能抵擋這場發生在清晨的猛攻,還不到一小時,坎佩奇已經落入英國人的手裡。加勒比海盜在坎佩奇待了兩個星期,接著於1663年4月帶著戰利品回到皇家港。他們總共奪得了約150,000枚八里爾銀幣。那時查理二世已向西班牙施加的外交壓力妥協,並禁止英軍發動進一步攻擊。

現代坎佩奇的街景(2009© Mérida Hideaway , Streetscape in Campeche@ Flickr, CC BY-SA 2.0.)

1665年,英國與荷蘭爆發戰爭,明斯獲得晉升並被召回英國。他更證明了自己是位天賦異稟的海軍上將,也因為在「四日戰役」的英勇表現而獲得冊封,然而僅僅四週後,他就戰死於北岬的戰役,英國痛失一位寶貴的海軍司令,也失去一位成就非凡的加勒比海盜。

在牙買加,明斯幾乎獨自將皇家港一手打造成加勒比海地區規模最大的海盜巢穴,而他也成為他人效法的典範,亨利.摩根便是其一。接下來將由摩根帶領明斯的加勒比海盜大軍發動規模更大、更大膽的劫掠行動,將西班牙大陸的心臟地帶攪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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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港則是愈發繁榮。加勒比海盜崛起之後,商人也接著跟進,讓皇家港成為戰利品交易的現成市集,人們興建倉庫來存放商品,至1660年代晚期,皇家港已成為一處非常興盛卻又目無王法的城鎮,人口約6,000人。牙買加許多顯赫的地主和商人都在加勒比的海盜活動中分有一杯羹,也靠著從西班牙人身上奪得的寶物而漸漸致富。

在這段全盛時期,皇家港是美洲大陸除去波士頓(Boston)外規模最大、最繁榮的市鎮。這些地主並沒有僅滿足於商貿活動,酒館、妓院和賭場也大量出現,這些商家彼此競爭,想方設法從加勒比海盜身上撈取油水。

據說曾有來到此處的牧師相當不以為然,寫了一封抱怨信,表示鎮上有五分之一的建築都是「妓院、賭場、酒館和販賣摻水烈酒的商家」。這座城鎮可說是狂歡天堂,水手的夢想之地,有些人卻無法體會其中樂趣。有位曾到訪的英國教士對皇家港的評價如下:「這座城是新世界的所多瑪﹝Sodom﹞⋯⋯充斥著海盜、惡人和娼妓,世上最下流的人物都集結於此。」

更準確地說是鎮民對宗教自由放任的態度惹惱了他,皇家港兼容並蓄,歡迎有著各種宗教信仰的人士,卻終究是個粗俗又充滿暴力之處,也怪不得另一位來自新英格蘭的不知名人士會將皇家港稱作「世界上最邪惡的城市」。

最後扼殺皇家港這處海盜巢穴的是與當年終結土圖嘉島鼎盛時期的原因相同:都要歸功於政府。亨利.摩根的巴拿馬大劫掠發生在1670到1671年之間,也就是與西班牙簽署和平協議的三年之後。

這份合約允許英國商人和西班牙殖民地進行貿易,也表示島嶼不會再受到西班牙的侵擾。1671年,總督湯瑪斯.林區(Thomas Lynch)爵士威脅要對持續攻擊西班牙人的加勒比海盜採取法律行動,畢竟兩國間並無戰爭,這些私掠者也就成為名副其實的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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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區是個非常實際的人,他知道有必要寬宥一些最惡劣(也最有權勢)的不法之徒,這是對非法加勒比海盜活動「軟硬兼施」策略的一環。1675年,亨利.摩根爵士成為副總督,還分別在1678年和1680-82年擔任過代理總督,諷刺的是在他的領導下,牙買加立法機關還通過一條打擊海盜的法律。

隔年湯瑪斯.林區爵士重新掌權,在島上延續他的海盜抵制政策,結果在1680年代早期,人們便已不把皇家港當作可以仰賴海盜活動圖利的地方。商人改為採取更合法的手段,且隨著販售贓物愈發困難,水手們也只得轉移陣地,有許多人就改至太平洋冒險犯難。

致命的一擊發生在1692年,恰好是6月7日的早上11點40分,此時第一波較輕微的地震襲擊了皇家港,隨後發生更劇烈的晃動,幾分鐘內鎮上建築開始傾塌,皇家港北部則直接沉入海中,大半碼頭也隨之沒入水裡,數千人受困於瓦礫之中,或是在隨後如海嘯般的大浪中溺斃。

那天大約有2,000名鎮民喪命,後來更有許多人死於傷病,之後這座城鎮也未能復原,1702年發生的一場大火又摧毀原本的重建進度。1722年,地震再次來襲,這座城也就此遭到遺棄,餘下的斷垣殘壁也漸漸覆蓋於沙堆之下,不乏有人將此視為上帝對這座城市的最後審判,畢竟它曾是「最邪惡又最桀驁不馴之處的皇家港」。

*本文摘自《黃金海盜時代:得海洋者得天下!解構世人對海上游牧人生的幻想與迷思,揭開真實世界的海盜犯罪與各國角力戰》,墨刻出版。

【作者簡介】

安格斯‧康斯丹Angus Konstam

安格斯曾是一名海軍軍官和博物館專業人員,在倫敦皇家軍械庫博物館、倫敦塔博物館,以及佛羅里達州基韋斯特的梅爾費雪海事博物館擔任館長。

身為海洋研究領域的專家,他在該研究領域已有多年的豐富經驗,並撰寫了百本關於海洋史、海軍史、歷史地圖集及其他非小說類型的歷史相關書籍。

安格斯更為海盜研究史上世界領先的權威之一,策劃過一系列有關海盜的展覽,並時常以「海盜專家」身份活躍於電視、廣播節目之中,或是出席各大演講、聚會等。

安格斯‧康斯丹個人網站:http://www.anguskonsta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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