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神仙山 盡是紅塵過客

(一粒沙/台中市)

打算去嶗山的那天早上,天氣一下子降了溫,對習慣溫暖氣候的我們是很大的挑戰。對突然降溫的天氣,路上的行人有的套上厚外套,還穿著薄衣的則縮起了脖子快快走到避風處。風也轉強,捲起路上銀杏金黃的落葉和梧桐樹落的白絮,往海邊的方向吹去。秋日陽光只剩餘溫,還好沒有隨冷風消失,仍然灑在滿布歷史遺跡的街道裡。

秋日陽光只剩餘溫

從青島市南區火車站附近到嶗山可以搭乘觀光鐺鐺車或公交車。鐺鐺車單趟十元人民幣,仿古的紅色木頭造型很是可愛。當地大爺告訴我們這車每年從五月開始載客,一直到十月底。沒有冷氣的公交車單趟則是三塊半,全年服務。這兩種交通工具都需要花上一個多小時才能抵達嶗山,差別除了票價外,路線也不太一樣,鐺鐺車以觀光客為主,車上遠望就是海景,會經過八大關、石老人海水浴場等,公交車則以經過中國海洋大學、香港中路金融街、居民小區為主,相同的都是橫跨長長的市南區及嶗山區,也可以說海岸線有多長,嶗山就有多遠了。

我們去程搭上鐺鐺車,看到不同的海景:棧橋的海灘多黃沙,靠岸的石頭較多;五四廣場離奧帆區近,很有現代感的摩登氣息;石老人一帶密布細細的黃沙,遠方的老人石聳立在大海中。雖然說海景並非難得,很多地方都有,但是青島的海景不太一樣,它是一種混合元素,有中式的現代高樓、沿岸樹木、奇石、歐式的泛古建築、樸實友善的人們,若畫成油畫,不是非常濃烈的色調,而是一種被陽光曬過柔軟且暖和,一種「只緣身在此畫中」的感覺。

神仙山道觀特別多

晃著晃著,慢慢的到了大河東旅遊服務中心,這是進入嶗山景區的入口。一下車就感受到風的威力,海風從山的側邊吹過來,又快又猛,旋即散開,又往別的方向吹去。嶗山直直濱臨黃海,在其他地方也很少見的,猜想山東古諺「泰山雲雖高,不如東海嶗」,就是因為奇山臨海的特色來的吧。冒著大風我們很困難的走到服務中心購票,中心修建的頗為宏偉,廣場的中心有塊巨石,大字刻著「海上仙山」,後面刻有老子道德經文。古時嶗山是神仙山,多少人懷抱著成仙修道的理想到嶗山修行,道觀特別多,有像徐福尋找神仙的;也有像蒲松齡從山上獲得無窮創作靈感的。中心販售的有兩個路線,今兒風大又冷,就只到仰口線的太清宮看看。

嶗山景區相當大,最多人去的有面臨黃海的太清遊覽區、華嚴遊覽區、仰口遊覽區,而不臨海的有九水遊覽區及巨峰遊覽區。除了九水與華嚴之外,都有建置纜車索道,能登高望遠。華嚴景區有嶗山唯一的佛教寺廟華嚴寺。每個遊覽區都有數個遊覽景點,包括道觀、奇山、瀑布、雲澗、山洞,深度探索的話得花上數日。聽說最好的遊覽打開方式,是直接住進嶗山當地的民宿,從清晨的日出開始享受,一直到夜晚觀月看星為止,要待上一陣子才行。所以我們這趟太清宮拜訪,從整個景點來看就只能說是蜻蜓點水式了。然而蜻蜓點水也有點水的好處,不同時空下的景色,無論深淺如何,領略自在人心。

買票後搭乘入景區的專門巴士,山路一面是山壁,一面朝海,態勢險峻,繞過嶗山啤酒廠,民宅小區等,蜿蜿蜒蜒開上高處。每條路一個彎,就是一大片的綠蔭,滿滿的古松,在深秋的疾風下並沒有變黃的跡象;再過一個彎,山壁都是各種形狀的奇石組成,裸露的杏色、深卡基色的石面展現各種特異的姿態。這樣特別的海與風,才能雕刻出這樣特別的自然景致。往遠方高處望去,雲霧將石壁朦朧的蓋住,風吹過來,稍微散了散,然後又聚集起來,自始至終,還看不清高處山景在雲海下的面貌。

青衣道士融合古今

太清宮離海不遠。若從海邊算起,先是向內環抱的石灘,往外一展無盡的海景;與石灘連接的平台修建的十分寬敞,有觀光巴士搭乘點、紀念品販賣區與小吃店;接續一個牌坊,就是太清宮,沿著山勢建築於上,被濃密的樹林包圍著。

從平台向太清宮走去,突然出現一位青衣道士從我們旁邊快步走過,他穿著道士服,腳登千層布鞋,步伐又快又輕盈,仔細一看手上還拿著一個快遞小包裹,極度現代和古代的融合。風把他的道服像充了氣的鼓起,遠遠看他的背影,好像可以飄起來,一下子就不見了,也許他真的會神奇的法術呢。

宮觀前的老松木上松球結實纍纍,風吹來有幾個松果落在草地上。幾隻胖呼呼的白肚子喜鵲好似驚醒,拍拍拍的飛了起來。有幾隻大概以為是我們闖入它們的棲地,嘎嘎大叫幾聲。

民初散文家倪錫英在民國25年出版的《青島》一書,對太清宮的描述是這樣的:「那裡背倚峻山,面臨大海,形勢很幽險,而四周的林木,很是茂盛。從宮後山上望去,一片暗綠色,中間有一條幽徑,直達宮前。宮內的建築分為東西兩院,東院祀三官,西院祀三清。…宮南和海濱相接,有長堤深入海中約半里許,怒濤不斷的沖激著,沖破了宮內的沉寂。」

紅塵間穿梭的遊客

歷史起起落落,時至今日,太清宮仍保留自然的純樸,重新整修過增加了許多設施、塑像,部分多了些人工雕琢。導遊小麥克風講解的聲音不絕於耳,提醒著我們觀光客的身分。然而跳脫這一切,千百年來這裡不變的是宮內的千年老樹,古石,春去秋來隱隱地聽著潮汐與海浪的拍打聲,看著來往紅塵間穿梭的遊客,雲海散了又聚,伴著宮觀陣陣暮鼓晨鐘,日月更迭,時間彷彿並不存在,無窮無盡盡是過客。莊子說「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既已為一矣,且得有言乎?既已謂之一矣,且得無言乎?」大概是這樣的境界吧。

你可能還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