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美國落地生根的人

Dr. Phoe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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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影響力新視野 Dr. Phoebe

前幾天兄長貼了一篇批踢踢文給我,版主問到有關於長大以後來美落地生根的艱辛,以及自身的真實感受,包括努力拿身分、永遠覺得自己是外來者、很難認識對象,不敢看病,將就著留下來後,也覺得未來在朋友家人離開後,台灣更回不去,文末可以感受到作者的無奈和難過,讓我很有感覺,決定來回應一下我個人的看法。

之前在臉書上貼出燙髮文時有提及到,許多人來到美國,但文化思路和生活習慣依舊是以台灣文化為主。或許因為住在洛杉磯,在這邊華人區附近長大的小孩(俗稱的626,因為電話號碼開頭常常都是626),不同於美國其他地區的小孩,不但中文說的非常標準,還可以在非常完善的華人區兼亞洲式教育下長大。不用煮飯(外面快餐最便宜一份$5有找)、會補習、唱KTV還可以去點周杰倫或是蘇打綠的歌,想喝珍奶、吃肉圓、花枝羹、還是鹹酥雞通通有。因此只要你有本(金)事(錢)待下來,這裡絕對有大把的美食和生活圈可以滿足你思鄉的情緒。

為什麼說有本事待下來呢?在美國所有東西都離不開一個俗氣的「錢」字。想在華人區系統完善的紐約法拉聖或是洛杉磯小台北落腳並非容易事。舉我住的加州來說,碧海藍天,陽光普照天氣好,但是稅也是全美最高。美國稅除了要上繳給聯邦以外,每個州的稅也不同。以德州為例子,除了上繳聯邦其他全是自己的,州的稅是零,但在加州,就要另外多出13.3%來交給州去管管恐怖的野火或是綠能政策之類的。換言之,錢看起來不少,但是不全都是自己的。上繳國庫,再還個學貸可能就會少了許多。貼心的補充一下,美國有七個州沒有州稅,包括德州、佛州、阿拉斯加、內華達州、華盛頓州、懷俄明州、和南達科他州。

如果像批踢踢樓主一樣單身,找住的地方容易一些。但如果打算在美國落地生根的話,那可就不便宜了。美國的房價跟著學區來走,之前洛杉磯亞凱迪亞名校高中從10/10掉到9/10,房價也順勢跟著往下滑。想在洛杉磯買下10/10學區房子嗎?那麼請確定你有能力買下一間200萬美金的房子再說(誠實),你說唉呀有這麼嚴重嗎?去住個7/10的學區不好嗎?同樣等級的房子80萬就有不行嗎?我參加過一場7/10公立高中的畢業典禮,因為畢業典禮的過程真的有些無聊,就仔細的研讀了應屆畢業生都上哪裡,然後發現所謂在台灣叫得出名字的大學(我還把UC全都算進去,雖說我知道大家大都比較熟悉柏克萊和UCLA),外加一些東部有名氣的私立學校,全部加起來大概落在5-10%中間。其他學生呢?有些不上大學,有些去從軍,有些去社區大學,有些直接上班等。意思就是除非孩子的資質和努力落在90-95%的人以上,不然若是在這個學區念的話,就會是這樣的結果。這和台灣人人上大學的概念有所出入(關於美國申請大學的競爭我也寫過好幾篇,請看明星高中背後的黑暗面美國大學文憑值多少)。也不是每個人都要進名校,並且有著四平八穩的職業,美國是個條條大路通羅馬的地方,但是若以台灣文化唯有讀書高為出發點的話,為了提供孩子擁有好的教育而住在最好的學區,應該是亞裔父母可預期的未來不會改變的趨勢。我就遇過為了讓孩子能擁有好的教育住特定學區,父親每天通勤三小時也在所不惜的例子。

想要後院有森林,前院可以養拉不拉多愛犬的美式刻板印象大房子?讓孩子念好學區?住加州還不要離華人區太遠?沒問題,只要你有本事掏出200萬美金來一切好解決。不然的話,你就要在居住環境、學區、和便利性之間做個取捨。不想離開華人區但想要孩子有好學區上學?那就別奢求房子太好,可能聽的鄰居的呼吸聲,或許罵小孩也得小聲點,我朋友V就因為經濟關係必須住在牆壁如紙板一般薄的公寓,又不幸遇到受不了小孩吵的惡鄰居,說只要再聽到小孩哭聲就要把V通報到社會局去。想要大房子和好學區?那美國其他州張開雙手歡迎你,但也就得容忍偶爾的寂寞孤獨冷,又或者是找不太到和你同樣文化背景的人當麻吉。想要住好學區又不想離開華人區?那麼就祈禱你的孩子成為人上人,寧做雞首不做馬尾。題外話,我有個親戚從小居住的環境就是5/10的學區,父母一家皆基督徒很虔誠愛主,參與一堆教會的服事,也沒堅持去好學區,最後孩子進柏克萊電機系。所以學區到底有多大的關係,也真的很難確定。

我在紐約工作時也有遇到不少病人選擇在外州工作,孩子跟著祖父母放紐約法拉盛。每個月固定回紐約看醫生、洗牙齒、看家人等,為了賺錢養家,只得兩頭奔波,相當不容易。這不是只有華人,我也遇過孩子放洛杉磯跟祖父母一起,白人媽媽在拉斯維加斯工作,每個禮拜回來固定看小孩的例子。當然這些故事都比那些勵志故事來得常見,但卻是我常常見證到的升斗小民日常。

回到版主所提及找另外一半這件事情,感覺版主是以男性的角度出發。我承認台灣男生(尤其是文化根深蒂固到骨子)在美國的dating文化相對不吃香。根據我的觀察,女生反而比較容易來這裡遇到對象就嫁歪國人或是ABC或是小留學生就待下來,人妻空虛寂寞孤獨冷當然也會,通常的因應之策就是開個粉絲頁帳號來取取暖,有餘心餘力的來做點代購,生個小孩就拼命曬娃這種。雖說男生來這裡遇到對象娶小留學生也是有,但相對來說算是少數中的少數。那想討個老婆好過年怎麼辦?大部分的男生不要說是學士後來美了,就算是小留學生也常常被拉去相親(當然,小留學生玩歸玩,但真的要結婚通常都還是要找乖的,能罩得住的那種,詳情請看我的亞裔大不同文章剖析),也有不少回台灣娶老婆後,把老婆帶過來的例子。由於在美台人通常會被周遭的人認定是去美國吃香喝辣的優秀好兒女,不管是大地主的女兒,還是三姑媽朋友的恬靜女兒很多都會巴不得抓住機會相親,成功機率相對高很多。我知道疫情的關係難回台灣相親,如果版主不想用線上交友APP,那麼可以多等一下,可以考慮日後朝這方面發展。

回到正題來,住美國真的枯燥嗎?要看你的定義為何,或許沒有小七、沒有全家、沒有夜市也沒有KTV,真的有點難受,甚至讓你覺得無聊。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美國五十個州大得很,只要你願意開車,也不怕屁股坐到長痔瘡,那麼美國真的夠你遊山玩水。國家公園的門票一個禮拜是25-40美金,每個國家公園都有說不盡的美,不管是爬山走步道還是純拍照打卡都玩不完。連我住在美國這麼多年,也不敢說對於美西的美都一網打盡,還有許多遺珠等著解鎖。不想開到國家公園,隨便一個州立公園或景點區也不會遜色,比如羚羊峽谷的絢麗聖多納的紅石中加州的大索爾等等,每個地方都美到不行(更多的美西景點請參考我的在地人玩美西旅遊書)。又好比是跑馬拉松、騎單車、甚至是親子遊樂園,認真玩起來,一輩子恐怕都玩不完。

我個人的看法是,來美國想要不孤單,或許先釐清知道自己是誰,然後設法找到一個自己覺得合適也能隸屬的團體,比如教會、媽媽群、義工團體、慢跑社、騎單車社團等等。在這個人人獨立的美國社會中,沒人會牽著你的手帶你慢慢地熟悉文化,沒人會去對你多管閒事,合則來,不合則去,或許乍看之下有些冷漠,但實際上這背後的意義是每個人都是該被尊重的獨立個體。你有需要該自己發聲或求助,除了你之外,沒有人能對你負責。

但是一旦哪天真的不自覺的融入美國,習慣好事多一買就是半年的衛生紙份量,習慣凡事以自己為中心,不用被情緒勒索,也不會事事跟諸親友報備,習慣大家相敬如賓,個人管好個人的事情,習慣看不順眼可以直接發聲也不用害怕被封殺的命運(當然看你的老闆是美國還是台灣人),那麼或許,你會覺得,雖說美國永遠不會是台灣,但其實住美國也沒有那麼糟,甚至,就算一輩子待下去,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美國夢或許不是每個人都光鮮亮麗數著鈔票過日子,但或許就是透過不同的環境和思維,創造出一個你從未能發現過的自己。

祝福讀文章的各位,某一天都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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