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界曾認為女人天生淫蕩 飢渴的子宮會吸乾男性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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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透過性方面的行為來使人興奮或反感,方法有很多種。猥褻行徑在文藝復興時代曾招來不少激烈抨擊,我們先前討論過的許多行為都曾被冠上淫蕩之名,像是穿著不當而散發挑逗氣息,著裙裝使男性放蕩、腐化,以及鐘形走法的暗示意味等等。

當時,平民日常使用的語言常帶有強烈性元素,大眾文學中也有許多淫穢影射,多到湯瑪斯‧布萊斯(Thomas Brice)在一五七○年因而發表了〈對抗淫蕩式寫作〉(Againste filthy writing),感嘆眾人不知是「信神還是信邱比特」,並對許多作品中的「放肆音調與汙穢感官描述」深表哀痛。

不過性本身並非罪惡,也不惹人討厭,只要雙方已成婚,而且目的是繁衍後代、增進感情,那麼熱烈激情又使人愉悅的性行為可說是再好不過了。醫界人士與神職人員都認為性是神允許的健康行為,能促進家庭和諧、心靈滿足,進而使夫妻生活美滿。無論社會階級,雙方合意都是合法性行為的先決條件,不過最崇尚這種概念的,大概是教育程度最高與信仰最虔誠的族群。

對於婚姻與性,天主教會的態度向來有點模糊,雖推崇禁慾生活為靈命典範,但同時也接受並推廣婚姻制度,表示神同意人類透過這種方式生兒育女。另一方面,新教則從成形之初就摒棄了獨身主義,畢竟許多人之所以會投入宗教改革,就是因為認定天主教會的濫行與腐敗多半源於封閉又禁慾的富裕修道院。對於改革派的信仰,許多僧侶與修女並不買帳,但馬丁‧路德仍高調結婚、組成家庭,並鼓勵其他牧師也多加仿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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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許多自認新教徒的成人而言,禁慾和舊式宗教概念脫不了關係,所以新教色彩強烈的信徒常會感到些許壓力,覺得自己必須全然接受性與婚姻。除了宗教界以外,醫學界同樣推崇活躍的性生活。對於人類的生殖系統(尤其是女體的諸多層面),當時的醫界人士備感困惑,無法得出確定性的結論:男人會播種,那女性會嗎?子宮是不是像烤箱一樣,只是在男性灑種後將精子烤熟的容器?妊娠期有多長?子宮內的狀況會不會影響到嬰孩個性和身體的發展?

對於這些問題,學識廣博的專家意見各不相同,但認為女體如果也有播種機制,那分泌出的物質勢必也只會在高潮時產生,和男人一樣,所以男女都必須從性事中獲得愉悅,女方才可能懷孕。受基督教影響最深的族群原本就已將陪伴與生育視為婚姻的兩大要素,有了前述理論加持後,便更受鼓舞,覺得婚後就是要積極享受性生活。因此,教會人士形象雖然嚴肅,但和看似混亂無章的鄰居相比,他們對於優質性行為的積極度其實是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性行為會遭人詬病,都是因為出了問題,而且眾人常將這些問題歸因於女性慾求不滿。有些醫生聲稱女人因體內有寒性黏液,所以生性渴望男人體內的熱血,飢渴的子宮也會吸乾男性的種;此外,醫界人士更一致認定女人的性慾遠比男人強而不受控制,好像這是不言自明的真理似的,至於教會當然也認為這是夏娃在伊甸園犯了罪的緣故:一回放蕩,永生都是蕩婦。

對於女人慾求不滿的說法,大眾文化似乎更是買帳,通俗文化中那些關於飢渴人妻四處狩獵的故事也為人津津樂道。舉例來說,匿名的短篇故事集《歡樂又有趣的故事與快速解答》(Tales and Quick Answers, Very Merry, and Pleasant to Rede,一五六七年)和《女人的欺瞞》(The Deceyte of Women,一五五七年)都是以尋求婚外情的女性為故事主軸。

《巴黎Q孃》劇照(圖片取自網路)

我們先前也曾提過,對女性的攻擊經常牽扯到性方面的行為,像是外遇、賣身、戴丈夫綠帽等,即使另一半無能軟弱,或是明知偷吃情事卻不敢吭聲,女方也都會被罵「狐狸精」、「發春的賤人」。以此為主題的民謠數量豐富,其中又以〈倫敦的七名快樂人妻〉(The Seven Merry Wives of London,寫於一六八一年前後)較為特別,因為所有角色全是女性,而且一個個都大談性慾,並抱怨丈夫無法在床上帶來滿足:

鞋匠的妻子把碗斟滿 喊道,親愛的姐妹啊,我用特大杯敬我對他的期盼 真希望他能滿足年輕的老婆, 但淒慘如我,只能把真相說破; 我這輩子恐怕都無法生兒育女; 女人的勞力活兒卻永不停續。

她說自己慾求不滿,是因為先生「那支錘子太短」,表面上是指常用的製鞋工具,但顯然是委婉用語;白蠟製品工匠的太太抱怨丈夫「鮮少套用鑄模」,外科醫生妻子說結婚一年多,「他卻從未找到正確的血管深入」,想博取大家同情;鋪路工背負了兩項罵名,不僅「只有一顆圓石」,而且「使用撞錘的技巧也爛到讓人大開眼界」,小提琴家則老是「拉到變調」;只有鐵匠之妻表示先生會用「錘子和夾鉗賣力勞動」,讓她心滿意足。

從這些羞辱、民謠與故事中,我們不難看出大眾多半相信女人天生就是淫蕩。當時的人普遍認為少女比較害羞保守,人妻則對性事十分苛求,至於曾經嘗過甜美婚後性生活的寡婦,據一六二五年前後的民謠〈人妻歲月〉(The Wiving Age)所言,她們可就會極度渴望「年輕小生來磨蹭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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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記載,上述的民謠與其他形式的通俗作品都是由男人執筆,所以這些文本反映的是男性觀點,不過場景若移到街頭,先攻擊人家蕩婦的則經常都是女性,而且也不只有受過教育的識字階級會這麼罵人。換句話說,男女都一致認定女人喜好性事,偏偏又軟弱沒有決心,所以有時就是會無法自我控制。

在描述女人不檢點的許多作品中,惡女的丈夫往往都性事無能,難以滿足、控制妻子的慾望,而作者也會在字裡行間透露對於這種男性的輕視態度。舉例來說,在前述的〈倫敦的七名快樂人妻〉中,大嘆失望的一位女性角色就語出威脅,表示情況如果再不改善,她就要另尋對象,而民謠的第一段也描述律師學院的洗衣女工尋歡冒險,與年輕培訓律師相好,還誇讚他們是「優良的運動伙伴」,適合在丈夫疏忽行房義務時相約活動。

〈女人的欺瞞〉同樣有許多貶損丈夫形象的敘述,像是把他們描繪得衰老又無用,並以「如果主人在家,夫人或許就不會淪落至此了」這種尖銳的評論加以批判;更典型的則是《唱歌的辛普金》(Singing Simpkin)這齣搞笑歌舞短劇(通常安排在主要戲碼之後)。劇中的少婦因丈夫年邁又經常不在身邊,所以和好幾個地下情人私通尋歡,還把人藏入箱子,以免他們發現彼此的存在。

戲中的情節完全是房事鬧劇,但就角色的形象塑造而言,最令人同情的大概就是這位年輕人妻了。男人個個都是笨蛋或懦夫,甚至既膽小又蠢,只有她即使被各種蠢蛋包圍,仍巧於心計、手段高明。在這齣搞笑短劇中,作者怪罪的並不是少婦本身,反而是她的處境,畢竟面對性無能的老公,年輕女子能怎麼辦呢?換言之,丈夫無力行房或性趣缺缺,似乎和無法控制妻子的行為一樣不應該。兩種失敗雖有所不同,但也存在因果關係。

雙方若沒有婚姻關係,那性行為無論以何種形式發生,都算是惡行,對於這點,各位應該不感意外,無論對象是男、是女、是人還是動物,出軌、找情婦和花錢招妓都十分令人髮指,而且當代人也不畏攻擊。神職人員佈道時會激烈譴責,街坊鄰居會高聲謾罵,醫生撰文說明這種行徑可能造成身體傷害,法院則對偷吃被抓包的人祭出罰則,並盡可能地公開懲處,為的就是殺雞儆猴。

*本文摘自《白目英格蘭:穿越到16世紀當混蛋,叫罵吃屎、仇女仇富、一言不合就單挑,莎士比亞也無賴的反指標文化攻略​》,創意市集出版。

【作者簡介】

露絲•古德曼Ruth Goodman

社會歷史學家,經常上電視、主持節目,如BBC廣獲迴響的《維多利亞時期農場》(Victorian Farm)、《愛德華時期農場》(Edwardian Farm)、《戰時農場》(Wartime Farm)、《都鐸時期的修道院農場》(Tudor Monastery Farm)及《食物工廠大解密》(Inside the Food Factory),近期的《蒸汽火車發展史》(Full Steam Ahead)也很受歡迎。古德曼常以專家的身分擔任《第一秀》(The One Show)的客座主持人;在寫作方面,除了與諸多節目一同推出的書籍外,也曾出版廣受文壇好評的《維多利亞時代生活實錄》(How to be a Victorian)及《都鐸王朝生活實錄》(How to be a Tudor);她更定期與博物館、劇院與教育機構合作,提供顧問服務,並舉行演講和實務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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