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趣 埤塘溪流魚口普查|深溝田的科學計畫|華視新聞雜誌

台北市 / Siku Yaway 採訪/撰稿 張書堯 梅志銓 攝影/剪輯

在埤塘、在溪流釣魚,也可以成為公民科學家嗎?從2018年開始,宜蘭有一對生態學家夫妻檔,他們發起趣味釣魚大賽,鼓勵大家扮演公民科學家,探索水域,建構屬於在地的魚口普查資料庫。過去四年活動,累積超過兩千五百筆觀察紀錄,他們發現,很多宜蘭生長的貪食沼蝦、土虱越來越少,而會吃掉原生魚種的外來種,則是大舉入侵。2022年,釣魚大賽再度舉辦,過程中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會不會出現令人意想不到的物種?跟著鏡頭,一起深入觀察。

夜空下,大夥戴起頭燈,宜蘭鼻仔頭公園,點點星光躍動,溪流間頓時充滿活力。記者Siku Yaway說:「這裡是宜蘭的鼻仔頭公園,同一條溪,夜晚跟白天會有不同的樣貌,尤其在夜間出現的物種,更是會有不同。現在大家在進行夜撈的行程,來看他們的收穫。」

前後包夾,左右夾攻,水裡的人為了抓魚,各出奇招。2018年開始舉辦的深溝釣魚大賽,今年邁入第四屆,這不是普通的比賽,要比的不是誰抓到的魚大,而是參賽者對於環境的探索與觀察。這一晚,有在地的抓魚達人,帶頭夜遊。

抓魚達人螞蟻說:「夜間觀察的關鍵是要先靜下來,然後仔細地看水裡到底有什麼,再決定要從哪個地方切下去抓東西。假設水流往我這邊移動,我在尋找的時候,我一定是從下游,慢慢地,往上游走,這樣子踩出來的泥沙,就會被水帶走,不會遮蔽視線。」深溝釣魚大賽主辦團隊成員林芳儀說:「他是我們前兩屆的釣魚大賽的冠軍,他靠著兩支網子,就拿到了冠軍。」

蟬兩屆比賽冠軍的抓魚達人,上傳物種數最多,綽號螞蟻,大家很好奇,到底他的「工具」有哪些?螞蟻說:「釣魚大賽,最關鍵最重要的部分是紀錄。」

螞蟻原本是平面設計師,跟水裡生物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八年前在朋友介紹下,半路出家到深溝村做起小農。不會釣魚,但是用網子撈同樣能參賽,撈著撈著他就變成冠軍,也對土地有了一分感情。螞蟻說:「在深溝有一條水溝,總是有禿頭鯊,但是今年跟前年沒看到,牠不見了。其實會有失落感,就想牠去哪裡了。」

林芳儀說:「這隻魚叫做線鱧牠是外來種,所以大家可以想像這邊的小魚危險了,所以我們今年的釣魚大賽,有一個獎項叫做最大尾獎,就是要給釣到最大隻的線鱧的參賽者。所以我們希望,你把牠釣起來,就不要再放回去。」

第一時間進場講解物種,有時站在場邊盯場,算下水人數,主辦單位這對夫妻檔林芳儀和陳毅翰,一個是野生動物保育博士,專門研究鳥類,一個則是生物學碩士。2013年他們從美國返台後,因緣際會下,來到宜蘭深溝村定居成為小農。深溝釣魚大賽主辦團隊成員陳毅翰說:「這叫水丁香,它長得比較粗,會影響收割機收割,所以要把它移除。」林芳儀說:「第一年就遇上福壽螺的問題,我要解決牠,所以我們才會展開一連串的試驗。」

科學家改行當農夫,實驗魂不滅,就這麼發起福壽螺退散計畫。林芳儀說:「數據很重要,所以我想把科學的元素帶進農田。先去算田裡面有多少福壽螺,牠是不是真的是夜貓子,我們把田分割成快一千個小格子,然後在田裡拉線,一塊大概三百坪左右的田,估算的福壽螺竟然有快要兩萬顆,這個數據在台灣,應該是只有我們做出來過。」

科學人的新冒險,就是在農田裡做科學,要消滅農民的頭號敵人,他們請君入甕以米糠智取福壽螺。林芳儀說:「福壽螺會聚集在田埂旁邊,然後把它放進去之後,基本上福壽螺就會進來了。牠的習性會想要鑽到有遮蔽的地方,最後再把它整個拿起來,這一個陷阱一個晚上就可以抓一兩百隻。」

林芳儀說:「防治除了以人的角度之外,還有一個就是用天敵防治的思維去思考。不過我必須先知道深溝內城這一帶,曾經在這些水路裡面活動的,是什麼樣的魚類,但這件事情很難,因為生物資料庫在農村這塊是空白的。」陳毅翰說:「前幾年是我們兩個自己在做,規劃號召宣傳,到最後物種鑑定。」林芳儀說:「我們沒辦法負擔,所以才會衍生出深溝釣魚大賽。我們那時候有接觸到公民科學計畫,每一個人、每一個公民,都可以是科學家。」

戴著頭燈,披星戴月地找魚,許多榜上的參賽好手都說,比賽決勝負的關鍵在晚上。夢幻物種常在夜間出沒,像是來自宜蘭市的這家人,也在釣魚大賽期間,成了夜行性動物。參賽者康珮甄說:「我們會巡到半夜,警察來關切。」參賽者林洧楨說:「開始陪他學就是釣魚,全家參戰。」

他是林昢恩,即將升上國小五年級。原本爸媽擔心他對什麼都興趣缺缺,林昢恩卻在2019年,一頭栽進深溝釣魚大賽,曾經拚到和螞蟻齊名並列第一名。參賽者林昢恩說:「網路上看到深溝釣魚大賽,我有興趣,媽媽幫我報名。」林芳儀說:「他媽媽說參加深溝釣魚大賽,已經變成他兒子每年暑假最期待的事情。」

全家動起來,他的姐姐也用鏡頭,記錄下家人們和水生動物交手的這段過程。林洧楨說:「因為房子蓋多了,原本有些物種前幾屆還看得到,現在變得很難找。黃鱔今年我們都還沒看到,中華花鰍今年好不容易才看到一隻。」

記者Siku Yaway說:「不管是在山邊的埤塘,或是村裡面路邊的小水溝,還是當地圳路節點,都是這次釣魚大賽的比賽地點。」

勇闖水田江湖,這一家人帶孩子從台北市來,花一個周末時間親近溪水。參賽者潘美慈說:「我跟我先生是念地理系的,我們本來就對自然環境很有興趣。因為這裡的水其實滿乾淨的,它是雪山山脈下面的湧泉,我們今天有釣到石魚賓、苦花還有史尼氏小䰾。平常這些魚都是帶小朋友看書本上的圖鑑,今天參加這個活動,他們就可以看到魚的實體。」

林芳儀說:「今年大概有快60組報名,人數大概有將近90位。而且今年有很多是從外地跑來的。我才意識到,原來在都市,大家對於親近自然的渴望是非常強烈。」賽事邁入第四年,參賽者上傳抓到的水生動物觀察資訊,已累積超過兩千五百筆,也發現很多宜蘭生長的貪食沼蝦、土虱越來越少,而會吃掉原生魚種的外來種,則是大舉入侵。他們希望,過程中起的漣漪,能讓計畫走得越來越遠。

陳毅翰說:「螞蟻先生從完全不了解魚,從參加釣魚大賽第一屆得了冠軍之後,突然之間變得非常有興趣,現在對這邊的環境水路變得比我們了解。釣魚大賽舉辦起來,能改變一個人,我們這個釣魚大賽辦得真的還滿有意義。」林芳儀說:「我們比賽地點有擴大,其實我們是有心機的。因為我們聽說不久後,台七線的內城帶即將要土地重劃,把原來的地形全部剷平,切割成方方正正的田區,水利設施幾乎會水泥化。我們希望釣魚大賽不只是釣魚,我們希望它帶有很強烈環境教育的意味。」

眼光放在十年之後,農田所能扮演的角色逐漸多元,生態也不只存在於杳無人跡的山林。林芳儀說:「以前我們做生物生態學研究,在講生態這件事情的時候,說都是指比較原始的生態系。我來農村之後更有感覺,是人跟自然怎麼樣和平相處,而我覺得農村是最好的一個場域。」

身兼生態學家和友善小農的雙重身分,林芳儀用科學實驗數據,轉化為農夫語言,試著實踐人與自然共存的關係。林芳儀說:「老實說我很想把這個模式,擴展到整個蘭陽平原的農村,因為農村真的就不會有生物調查的資源進來。現在因為前瞻計畫的關係,水資源的管理還有野溪跟水利工程,在做工程之前,理論上都應該需要做過環評調查跟生態檢核,但是就是沒有生態資料,所以我一直覺得,這些東西非常值得去做。」

用自己所長,推動田裡的科學,「固執」是科學家和農夫的共通點,林芳儀和陳毅翰一起擇善固執,為台灣農田與生態掀起一場寧靜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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