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大咖】公主病副作用 戴愛玲

KTV裡頭有好幾首永垂不朽的金曲,像是〈對的人〉〈千年之戀〉,每次點唱不只考驗大家的喉嚨,也考驗厚臉皮程度,因為唱不上去,就只能用喊的、用叫的,好好一首歌唱到四分五裂。

但對唱紅這些歌的戴愛玲來說,就算能唱得游刃有餘,鐵肺公主並不好當呀。此時突然想起唐伯虎的詩句:「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我的喉嚨都唱到快穿了,怎麼她一點事都沒有?

到底鐵肺公主的日子好不好過呢?曾看過惠妮休斯頓的紀錄片,請來她的幕後工作伙伴談天后生前的表演,才知道每回用盡力氣唱完〈I'll Always Love You〉,下台時全身濕透都是汗,活似逃出泰國潑水節的戰場。戴愛玲聽到這裡,點了點頭,「我演唱會才剛唱完第一首歌,全身都是汗。」

吼飆高音害媽媽摀耳朵

外人不能瞭解的是,並不是又唱又跳,怎麼會滿身汗?戴愛玲搖了搖頭,所有看起來對她很容易的高音,都是沒有保留地全力以赴,就算只唱一首歌,也會力氣用到全身出汗:「我都跟同事開玩笑說:『我是汗人,流汗的『汗』!」每次飆高音不光是用盡力氣的結果,心理上還有更多的不能輸,「每次唱歌沒有唱好,一點小瑕疵,壓力會很大。」她想起辦演唱會時,看見台下媽媽摀住耳朵,心中滿是不解。媽媽事後才告訴她:「妳每次都飆高音,我真的很怕妳飆不上去。」「媽,我10首歌,有9.9首都是高音。」

身為鐵肺公主,戴愛玲的每首歌幾乎都要飆高音,台下聽得過癮,台上卻得唱到拚老命。
身為鐵肺公主,戴愛玲的每首歌幾乎都要飆高音,台下聽得過癮,台上卻得唱到拚老命。

鐵肺公主的人生沒有旁人想像那麼好過,像是每個女生都有生理期、比較辛苦的時候,「那個時候聲音沒有那麼乾淨、音會不準,那都是正常。」當然也不能生病,就算是感冒生病,也不能推辭說唱不好。畢竟一般人唱歌走音落拍,只會引來哄堂大笑,可是鐵肺公主要是聲音分岔,那就等著被修理吧!「身為鐵肺,心理建設要調適好。」

「從出道第一張唱片以來,有80%都是音域很高。演唱會排歌單時,都不知道哪裡可以休息。」對於自己成了大家在KTV挑戰的指標,戴愛玲說還是挺開心的,「身為歌手要有自己特色,大家會去點我的歌,代表我這個人被大家認同。」

戴愛玲(右一)與Saya(左二)因同是到演藝圈發展的原住民,慢慢建立起交情,也破除了她對「公主」身分的恐慌。這張攝於2004年的照片,一起同台的還有徐捷兒(左一)、竇智孔(右二)。(東方IC)
戴愛玲(右一)與Saya(左二)因同是到演藝圈發展的原住民,慢慢建立起交情,也破除了她對「公主」身分的恐慌。這張攝於2004年的照片,一起同台的還有徐捷兒(左一)、竇智孔(右二)。(東方IC)

演藝圈喜歡給藝人貼各種封號,天王、天后、女神滿天飛,但戴愛玲的「公主」頭銜並不是掰的,而是爸爸媽媽都是頭目,身為長女的她也是未來家族頭目的繼承者。只不過,「公主」的生活也不像迪士尼動畫那樣浪漫,而是限制重重。

匪夷所思跑步最後一名

「我記得小時候,我舅舅、弟弟都可以跟外公上山,去打獵、游泳,媽媽都把我關在家,上課、念書、考試。」童年的回憶是哪也不能去,稍微長大一點點、懂事之後,開始覺得身為公主不能打混,學會了自我要求。「我小時候得失心比較重,無論書法、演講、朗讀比賽,幾乎是什麼都參加。」奇妙的是,戴愛玲可以應付學科,偏偏體育不行,這讓身為原住民的她感覺更挫折:「跑步都是最後一個。」

其實戴愛玲本人的個性,完全不像唱片公司打造的「都會女聲代言人」那樣深情款款,這張出席活動的側拍照,才顯露出她搞笑的本性。(東方IC)
其實戴愛玲本人的個性,完全不像唱片公司打造的「都會女聲代言人」那樣深情款款,這張出席活動的側拍照,才顯露出她搞笑的本性。(東方IC)

更糟糕的是,只要在學校考試沒有前三名,戴愛玲回家都會哭,偏偏大人沒有開口念她,壓力就自己湧上心頭,「大人不會打罵小孩,但回家看他們眼神,感覺沒有那麼開心,就會自責,是不是沒有做好。」於是自己身上扛著這樣的期許,她覺得「公主」這個身分一點意思也沒有,甚至演變成無形的心理重擔。「我媽媽還記得,我曾在睡夢中說:『為何舅舅、弟弟,都可以去山上打獵?我都不行?』」

40歲前發生奇事怪狀

別人的公主病是嬌生慣養,她的公主病卻是自我要求太高。一直到學校畢業,來到台北、當了歌手之後,遠離家鄉的戴愛玲突然間海闊天空,那些有形無形的拘束都消失了(這個時候放一首「冰雪女王」艾莎的〈Let It Go〉當配樂也恰恰好)。認識了一些原住民歌手,從Saya、紀曉君、A-Lin看到她都紛紛喊「公主好」,頭銜變成搞笑的打招呼用語,解除了困擾她多年的封印,拉近彼此距離,「好像『公主』這稱號,沒有像小時候壓力那麼大。」終於也不需要事事都要當人家的榜樣,她可以當自己。

戴愛玲創下了本刊的紀錄,幾乎是每拍一張照片,就會趁空檔講笑話,大家都笑成一團,最後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場,但效果挺好的。
戴愛玲創下了本刊的紀錄,幾乎是每拍一張照片,就會趁空檔講笑話,大家都笑成一團,最後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場,但效果挺好的。

所以現在身為公主的感想是什麼?「這是榮耀。」戴愛玲非常肯定地說。

雖然被唱片公司定位為「都會女聲代言人」,但戴愛玲反而覺得,社會對於單身女郎的限制也慢慢鬆綁了。「5、6年前,當我快30歲的時候,也是被問:『男朋友呢』『要不要結婚』。加上兩個弟弟都結婚成家了,爸爸會說:『年紀差不了』『是不是要找個對象』」奇妙的是,以前對她催婚很急的媽媽,現在卻改口,「媽媽說:『不行!』『不需要因為年紀去勉強結婚生子』」

別人的公主病是嬌生慣養,戴愛玲的公主病卻是擔心身為頭目的女兒,考試讀書都要當大家的榜樣。
別人的公主病是嬌生慣養,戴愛玲的公主病卻是擔心身為頭目的女兒,考試讀書都要當大家的榜樣。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也許因為事業上了軌道,有了自信,開始不在乎那些顧忌,就一個人到處闖,不像以前總是覺得「身邊一定要有一個人」。漸漸地,旁邊的人看她,也覺得這樣子挺好的。公主不再是在高塔上,被動等著王子前來拯救的人,這回自己從高塔上走了下來,到處走走看看,也是一片美好風景。

情歌唱了這麼多年,戴愛玲發現社會對於單身女郎的成見慢慢減少了,連希望她早點有對象的媽媽,也贊成她不要有了年紀就勉強結婚。
情歌唱了這麼多年,戴愛玲發現社會對於單身女郎的成見慢慢減少了,連希望她早點有對象的媽媽,也贊成她不要有了年紀就勉強結婚。

鐵肺公主的歷險,接下來讓她自己寫。

場邊測紀

戴愛玲本人非常搞笑,工作時會一直冒出各種笑話,分明就是個喜劇咖。聽到窗外有飛機飛過,她很認真地想猜出是哪一種機型,「以前我家是修機車的,一聽引擎聲就知道是哪一個牌子。」但是,飛機跟汽車不一樣呀,不能這樣啦!

馴汗記 戴愛玲

1978年6月22日生,排灣族人。以歌曲〈對的人〉〈千年之戀〉打響鐵肺高音的歌路,成為KTV必點金曲。

從《想你的距離》專輯開始轉型,朝向「都會女聲代言人」前進,最新專輯《了不起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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