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書摘】《拼裝家庭》選摘 四之三

文|Ami亞海 繪圖|于子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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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後與同一個女子結婚又離婚的2個男人, 各自帶著與前妻生下的女兒,4個人生活在一起。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他們,到底是不是一家人?

何篤行離婚了。

妻子留下還在襁褓中的女兒繆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婚姻。

這是妻子的第2段婚姻,第1段婚姻也留下1個女兒淇淇,以及第1任丈夫裴承飛。他冒著大雨來找裴承飛問:一個人要怎麼撫養小孩?大雨中,一個嶄新的家庭組合就此展開:何篤行、裴承飛、淇淇、繆繆,成了4口之家。

故事提要

裴母突然發病,裴承飛情急中拜託何篤行留下照顧女兒淇淇,飛車帶裴母去醫院。當裴承飛倉卒從醫院趕回家時,卻看到奇妙的場景…。

每每回想起跟裴承飛初次見面的那天,何篤行都覺得那是各種巧合、誤解與混亂造成的奇蹟。他無助地抱著繆繆來找裴承飛,只是想要得到獨自扶養小孩的勇氣,或是可以理解自己的人,但他卻選了一個最不該傾訴的對象。

「我沒有時間想這些事情。」

舊公寓斑駁的紅色鐵門應聲關上,彷彿一巴掌拍在何篤行的鼻梁。他頓時清醒過來,是啊,他在做什麼?怎麼會在這裡呢?他暗罵自己是個蠢蛋,照顧女兒都沒時間了,還在這裡做什麼!

裴承飛應該沒想到他還是給了對方鼓勵,有時間擔心怎麼照顧小孩的話,不如把時間花在照顧小孩上。

何篤行整個人都亮了起來,連原本蜷縮彎曲的腰桿都挺直了。他抱緊女兒,盤算著要趕快回家,照女兒這幾天的習性,也差不多該醒了,可以餵她喝奶,今天都還沒喝到量。

忽地,憑空降下一記悶雷,何篤行反射性地抱緊女兒躲到公寓門邊,隨後滂沱大雨落下。

他一時之間手忙腳亂,就在他第三次按錯計程車行電話無法撥通時,公寓的門忽地打開。裴承飛匆匆忙忙跑出,傘也沒撐,站在路中間東張西望,這雨來得又急又大,一眨眼他全身都溼透了。

他隨即發現在一旁躲雨的何篤行,大聲道:「拜託你幫個忙!」

何篤行得知原委後點頭答應,但事態緊急,裴承飛沒交代幾句就把女兒交給他,帶著母親上計程車趕往醫院。

他事後才知道,那天是裴母第一次發病。

裴承飛還沒進家門,就聽到淇淇大聲哭叫著奶奶,衝進門看到裴母跪臥在地上,雙手抱腹,痛苦地冷汗直流。

他當機立斷要帶裴母去醫院,但淇淇才五歲不可能放她一個人在家裡,隔壁鄰居阿姨又不在,這附近還有誰可以幫他看顧女兒?他隨即跑到樓下看何篤行有沒有走遠。

何篤行慶幸自己的動作跟個性一樣溫吞,讓他得以在這緊急時刻幫上一點忙。

在陽臺邊目送計程車燈消失在大雨中後,他才放下心走進屋裡。

有個五歲小孩坐在沙發上,留著齊肩頭髮,薄薄的瀏海用小黃花髮夾夾在左邊,露出小巧清秀的臉龐。不知是被剛剛的情景嚇著,還是害怕陌生人,她面無表情直盯著他看。何篤行從來沒跟這麼小的小孩子獨處過,被看得緊張起來。

「妳就是淇淇吧?」何篤行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打算慢慢拉近雙方距離,「妳爸爸帶奶奶去看醫生,很快就回來了。」

淇淇沒有任何反應,就像尊人偶一樣,她雙手放在膝上,抬頭挺胸,坐姿可能比他還要正確。

何篤行又哄了幾句話,還是得不到任何回應,他半沮喪半放心,想著只要淇淇不吵鬧就好了。但沒過多久,自己的女兒卻嚎啕大哭起來,何篤行脫下外套跟包巾,連換了好幾個姿勢安撫哄騙,哭聲卻未減少分毫。時間也不早了,正當他擔心會不會吵到附近的鄰居時,淇淇忽然開口。

「她……會不會是肚子餓了?」

「啊!對,應該是餓了。」

何篤行從隨身包包裡拿出奶粉跟奶瓶,在淇淇的指示下找到熱水壺跟冷水瓶泡牛奶,這件事一直到後來繆繆五歲了,相比之下,他才驚覺當年的淇淇有多聰明穩重。

他坐在沙發上給女兒餵奶,她真的餓了,一抓到奶瓶就吃個不停。他喜歡看著她眼睛瞇成月牙狀,雙頰一鼓一鼓地喝奶,就像隻貪吃的小倉鼠,可愛極了。

「她真可愛。」

淇淇不知何時走近他身邊,一樣著迷地看著小嬰兒。

「她叫什麼名字?」

「她叫繆繆。」

淇淇靠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繆繆,妳好,我是淇淇。」

裴承飛倉卒從醫院趕回家時,卻看到奇妙的場景。

淇淇坐在沙發上歪頭睡著了,她的右手食指被一隻小小手輕輕地握著,何篤行的女兒就躺在她身旁,即使熟睡也不願放開手。孩子們安安靜靜進入夢鄉,一旁的大人卻十分忙碌,何篤行拿著手機猛拍,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地拍著照,完全沒發現裴承飛已經回來了。

作者簡介:Ami亞海

彰化員林人,現居新北,喜歡鋼筆與企鵝。

2010年起白天寫程式,晚上爬格子,個人出版及商業出版皆有。

早年以BL作品為主,近年開始觸及其他類別。

試圖在邏輯與歇斯底里的世界裡見縫插針,寫出像隔壁鄰居家發生的故事。

FB:Ami亞海/41%海風的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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