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榮罷工》為什麼長榮航空寧可賠很多錢也不讓步?

張瀞文
信傳媒

長榮對外公告表示,空服員罷工4天營收減少約6億元,這次罷工衝擊層面大,恐影響超過17萬人,不少旅客排隊準備退票。(攝影/邱立玲)

三年前的今天(6月24日)華航空服員宣布罷工,三年後的今天長榮空服員正巧也在進行罷工,三年內國內兩家主要航空公司的空服員相繼輪流罷工,這在台灣是不是絕後還不曉得,但絕對堪稱「空前」創舉。

長榮空服員罷工到今天進入第五天,勞資雙方仍未重啟談判,罷工結束日未定,長榮約剩四成運能,影響也持續擴大。根據長榮公布最新班表,估計從罷工第一天6月20日算起至6月30日,將累計取消873航班,衝擊超過17萬人,創下台灣航空客運史新紀錄。

長榮空服員罷工衝擊超過17萬人

受罷工波及的旅客怨聲載道,行政院長蘇貞昌在第一時間一席「若有必要,國防部將出動軍機提供各種必要協助」的談話形同火上加油,從貝里斯趕回台救火的交通部長林佳龍則在主持完交通部召開的應變中心會議後,透過臉書表示,目前已請國籍航空放大機型,長榮也有增開加班機,希望罷工早日落幕。

今年春節期間的華航機師罷工,相信大家記憶猶新,甚至2016年小英剛上台那一次「顏值」超高的華航空服員罷工,大家也一定印象深刻, 這次長榮空服員的突襲式罷工,是蔡政府執政三年以來國內航空界第三次突襲式罷工,影響的範圍更廣更大,很多民眾心裡都疑惑,難道面對這種突襲式罷工,政府只能袖手旁觀,完全沒辦法預防或是避免?

桃園勞工局有武器可以處理突襲式罷工

「勞動部和桃園市政府都是有武器可以處理的,只是他們都不想得罪空服員,讓交通部成為苦主。」一位前交通部官員說。

由於勞資爭議涉及勞方、資方、股東甚至消費者間的利益分配,大家各有各的立場,容易陷入各持己見的狀況。其實,桃園空服員工會的主管機關桃園市勞工局,在工會通過罷工決議時,就可依據《勞資爭議處理法》第25條第4項,強制交付仲裁。

由於仲裁期間是不能罷工的,所以桃園勞工局是可以透過專業人士仲裁,第一時間就讓問題落幕。

除了「強制仲裁」這項武器,蔡政府執政三年三次航空罷工,講了很久的「罷工預告期」卻至今仍然「喬」不定,這情況說好聽是勞動部與交通部間的角力,說難聽就是行政院高層放任擺爛。

勞動部、交通部角力,罷工預告期至今無解

事實上2016年6月華航空服員發起首次罷工後,主流民意及民航業者期盼政府建立罷工預告期,但歷經前年長榮空服員集體休天災假、今年二月華航機師罷工,政府機關仍未完成罷工預告期立法。

交通部的立場是,航空業可替代性較低,突襲式罷工對旅客衝擊嚴重,交通部支持罷工預告期。不過勞動部的立場也很「硬」,今年3月18日,勞動部長許銘春在接受媒體專訪時就特別提到,勞動部與工會立場相近,不贊成在《勞資爭議處理法》中增訂罷工預告期。

到底增訂罷工預告期合不合理?我們可以看看國外的例子。

根據統計,歐美主要國家,都有「罷工預告期」的規定,其中加拿大17天、英國7天、愛爾蘭14天、法國2天、南非2天、日本10天;預告期2天的法國,罷工必須要先通知主管機關,在交通主管機關的網站上可以看到哪個單位在罷工,讓民眾充分了解。

以犧牲民眾便利當手段,罷工者把旅客當人質

至於像是美國這種「沒有罷工預告期」的國家,雖然沒有預告期,但預告前得交付調解,調解不成若真的要罷工,還得先經過30天「冷卻期」。而德國則要求如果要罷工,得先跟主關機關預告,讓民眾預先預防。

空服員當然很清楚,航空公司一年內最賺錢的旺季就是過年、聖誕節、暑假,所以現在(即將進入暑假旺季)發動罷工,這個時機點又在股東會前夕,是最好逼迫公司買單就範的時候。換句話說,勞動部雖然口口聲聲說要營造勞、資與消費者三贏局面,但可以確定的是三年三次航空業罷工下來,無預警的罷工代價都是旅客在承擔,讓消費者一再成為發動罷工者的籌碼、與資方角力的待宰羔羊。

最後回到勞資關係,到底這次長榮空服員的訴求合不合理?其實雙方除了日支費與禁搭便車的爭議,勞資雙方無法達成共識外,最特別的就是空服員要求長榮增設一席「勞工董事」。

民營企業並沒有勞工董事的設置

目前設置勞工董事的企業,僅限於中鋼、台肥、中華電信等國營事業,台灣的民營上市櫃公司,至今都還沒有任何一家設立勞工董事,長榮航空又是100%的民營企業,空服員工會以勞工董事能改善勞資條件,以及強化公司治理的說法提出訴求,其實是相當奇怪的。

為什麼民營企業沒有勞工董事?主要關鍵在於,民營企業出資者是股東,經營成敗的最後承擔者也是股東,勞工是出資者聘請的雇員,勞工的所得是由勞務得來,並不純以盈利高低為標準。

換句話說,如果在這一段時間長榮航空因為空服員罷工而停飛班機,接下來營運可能面臨虧損,那在這一段營運虧損的時間內,長榮航空的員工仍可以獲得薪資,只有長榮航空的股東要承受虧損,甚至血本無歸的情形。

老長榮都知道已過世的長榮總裁張榮發曾經說過:「員工如果搞罷工,他就把公司收掉!」所以面對這次的罷工,就算4天下來,公司營收損失已經接近6億元,不過目前看來,不同於國營的華航一下子就屈服於罷工,這一次長榮高層到現在都沒有顯示出要讓步的跡象。

如果長榮答應這次罷工訴求,可能引發更多問題...

「這次罷工事件中,長榮可能寧可賠上很多錢,也不會讓步。」一位航空界人士觀察。

這位航空界人士表示,因為長榮集團的事業太多了,跟華航僅有一家公司不一樣,長榮集團旗下每一家都是獨立的公司,牽一髮而動全身,今天如果答應了空服員的要求,這個例子一開,接下來機師、地勤、維修、空廚、海運、貨運、鋼鐵、飯店以及立榮航空的員工通通都以「罷工」為手段,來要脅公司給予更多更好的福利,那長榮集團還經營得下去嗎?

勞方向資方爭取「對等的勞動條件」與「合理薪資福利」這很合理,但這一切有賴於資方與工會的協商, 而職業工會的基本功能是維護會員合理經濟利益,爭取較好的工作條件;終極功能是促進勞資和諧共生,讓勞方有保障、股東有獲利、公司有競爭力,進而提供消費大眾更好產品、更佳服務,永續經營。

畢竟航空業與許多大眾運輸產業是特殊行業,肩負了大眾「行」的權利,最忌諱一昧索求,甚或輕率罷工,挾持社會大眾達其目的,如果沒有這樣的認知,只想透過罷工力壓強取,恐怕天不從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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