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曹操 司馬懿床上裝病7年

文/秦濤
旺報

張遼臨出發之前,遭遇了一次有驚無險的兵變。半夜裡軍中突然驚亂起火。這種現象,叫「夜驚」。白天,軍隊超負荷作戰,緊繃的神經在夜深人靜之時,只需要一聲驚呼,就會繃斷,造成難以收拾的後果。處理不當,一支軍隊將會無敵自潰。

趙溫早年間曾任京兆郡丞,比甘寧做的那個蜀郡丞略大。但是趙溫極不滿意。這樣的官職,怎能讓我治國平天下?他長嘆一聲:「大丈夫當雄飛,安能雌伏!」遂棄官歸鄉里。

廢除三公制

董卓遷漢獻帝去長安,趙溫復出,一路保駕護航,受封侍中,升官至司空,又至司徒,錄尚書事。以三公之首的司徒,兼領尚書台的職務,那就是東漢大臣的頭把交椅了。但可惜的是,趙溫生不逢時。此時不要說司徒錄尚書事,就算皇帝也不過是個傀儡。董卓死後,李傕、郭汜爭搶漢獻帝,互相殺伐。趙溫在這樣的槍林彈雨中,又護送漢獻帝回到洛陽。好景不長,曹操又劫漢獻帝至許都。不久,同僚張喜、楊彪辭職,只剩下趙溫這孤獨一枝,無伴終老。

趙溫今年七十二歲。他當年的雄心壯志,此時唯剩下保命而已。趙溫為感謝曹操多年不殺之恩,拍曹操的馬屁。此時,曹丕已經成年。本年剛開春,正月裡,趙溫辟曹丕為司徒掾。這是一個很高的仕途起點。

不料,馬屁拍在了馬腿上。曹操勃然大怒,說:「犬子無德無才,豈能勝任司徒掾?可見趙溫是為了拍我馬屁!」便以「選舉故不以實」的罪名,罷免趙溫。這位「大丈夫當雄飛」的趙溫,就在本年中「雌伏」病榻,一命嗚呼。

現在,曹操自任司空,司徒、太尉都空缺。三公制已經名存實亡。曹操最討厭華而不實的東西。既然名存實亡,那就乾脆不要了。本年六月,曹操廢三公制,恢復西漢的丞相制。三公制有三個宰相,丞相制只有一個宰相。丞相當然不會是別人,而是在玄武池邊觀兵的曹操。

池中戰局已漸趨明朗。劉表水軍落於下風。但是,左近裡殺出一支生力軍,這是江東孫權的水軍。劉表、孫權雖然是世仇,但兔死狐悲,孫權出手,是極可能的。身為第一流的軍事家,必須把這種可能性考慮進去。曹操對此自然早有準備,示意指揮官變陣,後續增援也陸續抵達。

曹操以崔琰為丞相西曹掾,毛玠為丞相東曹掾。此二人均為名士,儀表堂堂,作風清正。曹操委以人事選拔工作,史稱「吏潔於上,俗移於下」。曹操的第一個官職是司馬防給的,如今曹操投桃報李,選拔司馬家的兩位公子入丞相府。大公子司馬朗,久已在幕府之中,現在出任丞相主簿,即祕書長一職。二公子司馬懿,前次征辟,裝病不出。曹操當時正要掃平河北,沒有工夫搭理他,就派人監視,看他真病假病。沒想到七年之後,曹操掃平河北歸來,司馬懿居然在床上裝了七年病。曹操一聲輕笑:年輕人,真有耐心啊。此時丞相府初建,曹操復派使者征辟司馬懿,並且交代了一句:「如果他還不來,就逮捕殺死。」司馬懿只好出山,任文學掾。盧植的兒子盧毓,出任法曹議令史。至此,丞相府初步建成。

玄武池中,劉表殘部得到江東水軍的增援,雙方相持不下。曹操將目光瞄向西北方。此處,模擬張遼、樂進、于禁的三支生力軍已經迅速移動,開始投入戰場。曹操帳下驍勇善戰的異姓將領,以張遼、樂進、于禁、徐晃、張郃為最,後世號為「五子良將」。此時,真正的張遼、樂進、于禁,已經被提前派往潁川郡,分駐在三個據點,成犄角之勢。潁川郡與南陽郡接壤,南陽郡就是荊州劉表的北大門了。

張遼臨出發之前,遭遇了一次有驚無險的兵變。半夜裡軍中突然驚亂起火。這種現象,叫「夜驚」。白天,軍隊超負荷作戰,緊繃的神經在夜深人靜之時,只需要一聲驚呼,就會繃斷,造成難以收拾的後果。處理不當,一支軍隊將會無敵自潰。

張遼立刻派人傳令:「全軍安坐!」他親自率親兵數十人,立在中軍。命令傳下,眼見驚擾的將士成片坐下,安靜的力量猶如一圈圈漣漪向外推擴。很快,全軍都已席地而坐。張遼這才開始細究是誰最早擾動軍心,找出罪魁,處斬。

張遼、樂進、于禁領兵抵達前線據點。曹操又派老成持重的趙儼,監督三軍。張、樂、于都是獨當一面的戰將,互相誰也不服誰。經趙儼的調和,三人居然相安無事。這三個據點,戰前是橋頭堡。戰中坐觀成敗,如果戰事順利,則錦上添花;如果戰事不利,則雪中送炭;如果戰敗,則據守陣地,負責殿後。

果然,有了三支生力軍的加入,玄武池中的形勢再次扭轉。

朝廷已經穩定,前線已經布好,還有哪裡可能出紕漏?不錯,關西還有一支勁旅──馬騰、韓遂的涼州軍。

韓遂是老資格的軍閥,馬騰是後加入的新秀。兩人一度結為兄弟,親密無間,但不久就鬧到不可開交,兵戎相見。曹操派張既招安馬騰。

張既與馬騰是老相識了。前次官渡之戰,張既就不辱使命,勸說馬騰與曹操合作,搞定了高幹的叛亂。現在張既再次到來,勸馬騰重歸朝廷,封妻蔭子。馬騰覺得當土匪確實沒有前途,一口答應。張既走後,馬騰猶豫,首鼠兩端。張既立刻催涼州諸縣做好一切迎接工作,並且派涼州全部高級官員列隊迎接。馬騰被趕鴨子上架,不得已,留下兒子馬超統領部眾,自己帶全家上路。

馬騰全家被安置在鄴城,妥善看護。馬騰本人封衛尉,馬超遙授偏將軍。馬騰全家都成了人質,除非馬超喪心病狂,否則涼州不足為慮。

可能生變的漏洞,已經一一排除。玄武池中,曹軍已經全殲劉表軍,開始搶灘登陸。江東水師也已節節敗退。曹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下令停止彩排。

時已沉暮,萬籟俱寂。訓練有素的萬千將士長身矗立,靜默如夜。波心蕩,冷月無聲。

讓玄武池中發生的一切,明日重演於長江之上吧。

許都的後事

建安十三年(西元二○八年)秋七月,曹操南征劉表。

出發之前,他找來謀主荀彧,請教此次出兵的方略。荀彧說:「表面上兵出宛、葉,暗地裡精兵急行軍,打閃電戰。」葉是南陽郡的前哨,宛是南陽郡的首府。張遼等三軍就駐防在葉縣左近,扼守由潁川入南陽的三大據點。曹操多次攻打張繡,戰事就發生在宛縣。此次出宛、葉,也可謂輕車熟路。荀彧的謀略,曹操全盤接納。

曹操率兵走了。八月分,曹操的親信郗慮被任為御史大夫。丞相制下,御史大夫就是副丞相。郗慮上任五天以後,以「大逆不道」的罪名處死了太中大夫孔融。孔融乃是「建安七子」之首,天下呼聲最高的名士。曹操挾天子以來,獨斷專行,人人噤聲,唯有孔融,屢次出言戲侮。曹操此次授意郗慮:我走後,你動手。交換條件,就是任郗慮為御史大夫。郗慮辦得乾脆俐落。(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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