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罷免、公投、能源、修憲的認知盲點與現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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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千頭萬緒的世界,每個人都需要有一套認知架構,來建立對於世界的理解。認知架構讓我們得以將混雜的事物分門別類,並標示出有意義的關聯。否則,世界就只是一片混沌,不可理解。

然而,認知架構是雙面刃,在幫助理解的同時,也會造成盲點。盲點可輕可重、或大或小,人人都有,你我也不例外。

有些盲點不會造成太大傷害,不久就會隨著認知架構的調整而克服。不過,有些盲點卻會嚴重影響個人的現實感,甚至造成自殺性的後果。

舉例而言,對於紅朝上國的許多人而言,「國恥史觀」、「天朝意識」與「神聖不可分割」三大信念,是他們認知架構的核心。他們對於今日世界與過往歷史的理解,很大程度是以這三位一體為基礎。而且無可諱言,這種強固的三位一體信念,確實對他們的社會發揮了凝聚作用,至少在短期內如此。

但是,這也嚴重影響了他們跟其他人溝通的能力,讓他們很難跟「認知泡泡」以外的人建立比較健康的互動。時至今日,辱不辱的爭議此起彼落,別人的言行若與其認知稍有出入,就動輒「有辱上國威儀」;而別人可能還一頭霧水,「不明白到底辱了你哪裡?」

如此一來,泡泡內外的人們,溝通狀況自然每況愈下,彼此相看兩厭,幾乎可以借用作家黃麗群的一句話來形容(原文為戲改稼軒詞,參《我與狸奴不出門》頁221):「我見您老如見鬼,料您老見我亦如是。」

坦白說,倘若他們能夠放下這種三位一體信念,理解到所謂「國恥」其實沒那麼恥、「天朝」沒那麼高高在上、「神聖不可分割」也沒有真的那麼不可分割,那麼,他們就會有比較大的戰略迴旋空間,也會相對容易跟其他國家共同合作。這樣一來,對紅朝的國家利益反而比較有利。最起碼,絕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只是,他們作不到,至少大部分的人作不到。若真如此,就形同是要他們承認自己對於世界與歷史的認知,有很大比例是錯的,就宛如《攻殼機動隊》裡面的虛擬記憶一樣,跟現實世界是兩回事。

這無異於要他們否定很大一部份的自己,實在是難上加難。即使少數人有辦法跳出原本的認知框架,也無法期待多數人在短時間內作到這一點。何況,能夠跳出這個三位一體框架的少數人,在那樣的社會環境下不是受害,就是噤聲。

所以說,他們還是會繼續抱持原本的三位一體信念,在波瀾壯闊的認知泡泡當中,朝著想像出來的星辰大海征途繼續邁進,直到撞上冰山、泡泡破滅的那一天。而且,在那一天到來前,他們都會堅持前面沒有冰山,「都是幻覺!嚇不倒我的!」

不過,不用得意。每個地方的人都各有各的盲點,各有各的認知泡泡(附帶一提,我認為鄭立那本《窮人經濟學》,就是試圖戳破泡泡的一個嘗試)。他們有,我們也有。

以臺灣來說,我認為至少存在以下幾個相當常見的認知盲點,那就是以為「投票越多越民主、行政權越削弱越自由、開發越少越環保」,彷彿這個世界是伊甸園,有無限的資源和餘裕可供揮霍。

事情當然不是這樣,民主也好、自由也好、環保也好,關鍵都在於平衡。倘若打破平衡,把自己坐在上面的那根樹枝弄斷,那就既不會有民主、也不會有自由,環保更無足論。紅朝在南海填礁造島、建構軍事基地的時候,是有看到「環保團體」去阻擋嗎?

然而,這種謬誤顯而易見的認知,在臺灣卻流傳甚廣。若非如此,就很難解釋為什麼一些脫離現實的自殺性政策,竟然會獲得許多人支持。比如說,打造出讓人得以輕易否定的罷免制度、可以不斷杯葛國政的公投法、以及自毀能源供應的環保政策。最近,連調降修憲門檻的倡議都出來了。

如果這些政策單純只是外敵代理人在支持,那就罷了。嚴重的是:認同這些政策的許多人,很可能是真心相信,自己在作促進民主、自由與環保的大好事。但實際上,這是在破壞憲政民主得以維繫的權力平衡,以及國家賴以自存的經濟基礎與國際關係。

這主要不是價值觀的分歧,而是現實感的分歧,但現實感卻比價值觀還要讓人頭痛。價值觀分歧還可能協商妥協,現實感分歧往往則是一翻兩瞪眼。我說從101樓頂跳下去會直直落地,卻有人堅持跳下去可以一飛沖天,那還能怎麼說呢?

總之,認知架構的盲點,會讓人作出不符自身現實利益的判斷,甚至有可能,會造成自我毀滅。如果是在所謂的太平盛世,由於安全餘裕充分,生存不難,其禍不顯;但若在生存不易的亂世,還繼續抱持這種自殺性的認知架構,那就很容易淪為掠食者眼中的絕佳美食。就此而言,所謂的「太平盛世」,往往就跟喪失現實感是同義詞。

※本文經作者授權/原標題:認知盲點與現實感/原文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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