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越共十三大

劉必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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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共產黨第十三次全國代表大會(越共十三大)於1月25日到2月2日於河內舉行。十三大將決定今後5年越南的內政與外交政策方向,並選出總書記、總理、國家主席、國會議長四駕馬車的國家領導班子,所以格外引起關注。

出席大會人員包括4299名黨代表、來賓、官員,以及近500名越南媒體記者、近60名派駐越南外媒,總計近5000人。因是疫情時代大型聚會,所以所有與會者都需接受2次COVID-19篩檢都是陰性才能出席。

越共黨代表大會的每次召開常都帶來國家發展方向的一次轉折。1986年六大之後越南開始改革開放。1991年七大之後,越南和大陸關係正常化,和美國建交,並加入了東協。2006年十大之後,越南加入了WTO,三星進入越南。阮晉勇出任總理,開始貿易自由化,並與日本加強貿易伙伴關係。2011年十一大之後,企業家可以入黨,阮富仲出任總書記。2016年十二大之後,被認為親美、南越出身的阮晉勇下台,北越出身,老成親中的阮富仲連任總書記。所以大家都在關注本屆十三大之後,越南又會再次如何騰飛或如何轉折。

目前越南四駕馬車因為總書記阮富仲2018年後兼任國家主席,所以只有三駕,亦即阮富仲、總理阮春福,以及國會議長阮氏金銀。阮富仲這幾年師法中國以反貪腐為手段,扳倒了胡志明市委書記、越共中央委員丁羅昇等南越出身的政治勢力,雖有北方政治勢力與南方經濟勢力較勁的暗潮,但也確實為他爭取到不少支持。在反貪腐力道不能鬆懈共識下,一般認為阮富仲應可打破總書記任期兩屆的限制,在十三大後繼續獲得留任,穩住政局。

外界評論這一屆越南政府在3條戰線取得了勝利:第1條就是前述,在實體世界以反貪腐為手段,在黨內掃除了異己。第2條是在網路的虛擬世界強勢掌控。臉書、Youtube、谷歌,都在越南政府的壓力下,同意配合刪除絕大部分政府認為是惡意的訊息。虛加實的高壓政策讓越南的情勢呈現相對穩定。第3條戰線則是新冠抗疫的成功。

越南被認為是全亞洲防疫成效卓越的國家之一。根據美國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疫情統計,越南截至1月25日為止累計1548案例、35人死亡。抗疫的成功讓越南有穩定的環境發展經濟。在2020年底,越南經濟成長率仍有2.8%,勝過多數亞洲國家。美中貿易戰2年多打下來,許多供應鏈南移,都到了越南。而美、日推動的印太戰略也以越南為重要支點。地緣政治與地緣經濟因素相互加乘,讓越南的身價水漲船高。台灣的鴻海、和碩、仁寶、緯創、英業達等台灣電子代工大廠,全都加碼布局越南。

可是經濟起飛也帶來新的問題。越南經濟起飛,跟美國的貿易順差跟著增加,外交的企圖心也加劇了和中國的摩擦。如何在美中之間維持平衡,同時讓經濟持續成長,是新領導人所面對的最大考驗。

而哪些人可能進入新領導班子?阮富仲與阮春福之外,外界點名的中央組織部長范明正、現任河內市委書記王廷惠、中央書記處常務書記陳國旺,最後誰會出線?阮富仲就算順利三連任,但他年事已高,遲早還是得安排接班問題。誰會是真正的下一梯隊四駕馬車?十三大的最終結果,可能可以讓我們看到一些線索。(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