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宏專欄:偷看蘇貞昌的人生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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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貞昌是在2019年1月14日上任閣揆,已經做滿了兩年半,追上吳敦義,成為過去20年台灣任期第二長的閣揆;而立法院新會期即將報到,若未來10天沒有發佈內閣總辭的訊息,蘇貞昌也將幹完下一屆立法院會期,將自己的閣揆任期推到三年整,追上游錫堃,成為過去20年任期最久的閣揆。很少人想過,曾經「肝膽俱裂」的蔡蘇關係,居然成就了過去20年最長的總統與閣揆關係。

在台灣,總統與閣揆的關係變化一直是政治局勢推演的主軸線,因為這兩個職位所屬的憲政機關有著權力矛盾的必然。閣揆名為全國最高行政首長,但《憲法》上的權力基礎卻全來自於總統。於是,每當總統聲望低落時,必須由閣揆負責;執政黨選舉輸了,由閣揆負責;甚至連總統不高興時,也必須由閣揆負責。總統想任用誰當閣揆可以有千百個理由,但當她要閣揆下台時,卻只需要一個理由。

而蔡英文此時有要蘇貞昌下台的理由嗎?

第一、五月中疫情爆發之際,的確重挫了蔡蘇倆人的聲望與滿意度,蔡英文從六成滿意度跌到四成五,而蘇貞昌更落後蔡5到7的百分點;不過,從七月下旬台灣疫情回穩開始,蔡英文聲望也回升到五成以上,蘇貞昌雖然始終在四成多盤旋,但較諸扁馬兩任總統時代的閣揆聲望,蘇揆仍處於相對高檔。換句話說,儘管藍綠都有人嫌蘇貞昌是個「老政客」,但「老政客」有防疫成績及出色的台灣整體經濟局勢撐盤,此刻仍暫時過了第一關。

第二、從2020總統大選後台灣迄今再無選舉,唯一的指標是公投。但公投因疫情因素被蘇內閣推延到12月,屆時剛好成為蘇貞昌能否續任閣揆的指標。儘管藍綠都有人把公投當成蘇揆的信任投票,不過,蔡英文面對公投同樣有不能輸的壓力,所以綠營內部不可能就公投議題分裂。此外,歷經先前的大停電與美日馳援台灣疫苗事件,勢必衝擊台灣人對於美豬及三接公投的看法,支持公投方再而衰、三而竭,年底的局勢其實未必有利。

第三、從先前的「丁怡銘事件」到最近的「五倍券事件」,許多人拿「英系」立委帶頭修理蘇貞昌,作為蔡蘇關係生變的指標。不過,「英系」立委從來不是個有組織的派系,與其說「英系」立委的所作所為代表蔡英文的意志,還不如說總統府透過這些立委釋放的風向,調節蔡蘇關係裡相對強勢的蘇貞昌決策風格。

眼下,12月的公投結果(包括支持方的得票比率)是蘇揆去留的第一個觀察指標。但最重要的變數是,為因應明年底的地方選舉,明年寒假勢必會有一波內閣改組;這波改組是否大到要讓內閣總辭,則必須視民進黨各派系人選的鋪排(參選或入閣),疫情控制的狀況(施政滿意度與民怨的消長),以及蔡英文個人的意志(她是不是要換手氣?誰又是銜命負責讓民進黨延續執政的閣揆)而定。

蘇貞昌常說:「人生的劇本早已寫好,只是不能偷看。」他與蔡英文一度勢同水火,如今卻可能造就過去20年來關係最長最久的總統與閣揆組合,想必是他一輩子想都沒想過的劇本。打從1979年擔任美麗島事件辯護律師開始,蘇貞昌從政已逾40年,儘管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但也只能盡其在我,成其在天,最終相信自己已經打過那場最美好的仗。

※作者為《上報》總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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