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宏專欄:波特王事件裡的韓氏囈語

陳嘉宏

又來了!波特王事件後,韓國瑜說:「兩岸之間的互動,政治歸政治,經濟歸經濟。」這幾年下來,多數台灣人都已經知道,不管是客觀上的事實描述,或是主觀上的心裡期待,其實沒有什麼「政治歸政治,經濟歸經濟」這檔事。對著空氣說一個不存在的事,甚至是自己都不相信的話,這其實是政治囈語,而說夢話的人正在選總統。

波特王是台灣的網紅,蔡英文找上他合拍影片,一方想觸及更多的年輕選民,另一方想「解鎖自己的人生成就」,雙方其實是互相拉抬、相得益彰;波特王拍的影片上傳Facebook與Youtube,對象訴求是台灣人;一個完全在台灣拍攝,且中國境內根本看不到的影片,卻造成一個台灣人在中國苦心經營的心血與資產被沒收,這是波特王事件的基本事實,它的本質當然是政治。

為什麼與波特王合作的中國「徐州自由自在網路科技公司(Papitube)」急著要求影片下架並解約?因為這家「自由自在公司」知道,如果不把蔡英文的影片下架,接下來被下架的就是他們自己。為什麼擁有三千萬粉絲的中國第一網紅隨時會被下架?因為這是中國內部的潛規則與硬道理,潛規則是中國的數位網路有一條若隱若現的敏感神經,硬道理是你的資產從不是你的資產,一碰到這敏感神經,輕則整改,動輒消失,沒有什麼依法辦事或申訴的空間。

這樣的道理隨便一個中國的Youtuber都懂,只有這個在台灣選總統,宣稱要往中國「發大財」的總統候選人裝不懂。韓國瑜說,「大陸廠商不應該懲罰性對待波特王」。試問,是誰在懲罰波特王?你罵「大陸廠商」符合事實嗎?為什麼不敢點出始作俑者?把話說清楚有什麼難的?如此語焉不詳到底有什麼難言之隱?

最滑稽的就是「政治歸政治,經濟歸經濟」這句話,這背後脈絡其實是八年前國民黨的馬英九強打的擱置爭議、九二共識的過時論述。不過,這些年來,從85度C事件、吳寶春事件,到幾天前的波特王事件,再從難以計數的台灣藝人被台獨、被表態、被中國人,兩岸之間有什麼事不爭議?什麼時候有「政治歸政治,經濟歸經濟」的空間?

在「政治歸政治,經濟歸經濟」思考下,少數台灣人總會有迷思:只要不得罪中共,就能在中國悶聲發大財。但這幾年下來,中國政治緊縮、維穩失控,以前必須是旗幟鮮明主張台灣共和國的人才是台獨,後來就連支持中華民國的人也是台獨(記得周子瑜嗎);現在,只要你不赤忱擁護共產黨領導、宣揚中華國威的,全部隨時可能變台獨。你沒有表態的自由,其實也沒有不表態的自由,荒謬無比的波特王事件,就是這樣發生的。

一如四年前的周子瑜事件,波特王事件打亂了藍營競選節奏,對韓國瑜的總統選情又是一大傷害。不過,傷害歸傷害,國民黨舉黨上下,包括韓國瑜本人都還是捨不得對老共說一句重話。如此不離不棄、一往情深,你又怎能怪罪共產黨在選戰關頭總是出來捅你一刀呢?

波特王事件再次證明,不管是不知所云的韓氏囈語,或是柯文哲的民眾黨幾天前說的「聰明地面對兩岸」,甚而更早之前的「九二共識、一中各表」,以及什麼「均衡的美中台三角關係」,沒有任何一套說法理論可以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這些年下來,台灣人總算慢慢懂了:面對中國沒有終南捷徑,也沒什麼通關密語,唯有站穩自己的底線,小心地風險管理,最後再自求多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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