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成事件已40年真相不白 陳永興:機密檔案沒道理再等30年才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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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推動陳文成基金會成立的人權醫師陳永興(右1),認為事件機密檔案不應再等30年。圖左起:周馥儀,賴金德(海外民主運動前輩),毛清芬(海外民主運動前輩),陳永興(門諾基金會、民報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陳文成基金會提供
當年推動陳文成基金會成立的人權醫師陳永興(右1),認為事件機密檔案不應再等30年。圖左起:周馥儀,賴金德(海外民主運動前輩),毛清芬(海外民主運動前輩),陳永興(門諾基金會、民報文化藝術基金會董事長)。陳文成基金會提供


25日,由臺大研究生協會、臺大學生會和陳文成博士紀念基金會舉辦陳文成事件40週年轉型正義座談會,其中上午場「陳文成事件與海外民主運動」主持人陳永興醫師表示,早年「美國社會裡台灣人社團,很多都受到監視、安置線民。」,陳永興說,這種鋪天蓋地、超越國界的監視,甚至引起了美國政府的注意。「做為台灣人,一輩子都在白色恐怖這類侵犯人權的監視下過日子」,這類監控造成一整代的台灣人在政治上、生活上都受到嚴重侵害,陳永興批評,為什麼陳文成相關檔案還要30年才能公開,他呼籲政府盡快公開,讓真相能被發現。

台大退休教授高成炎則是哽咽說到,他跟陳文成是數學系差一屆的學長弟,數學系的大家其實都很關心陳文成事件,在來演講前,高成炎在數學系群組問大家有沒有什麼想說的,其中一名系友張海潮說到,「陳文成事件發生時,我一直視而不見,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我沒有說出來。直到江南命案。」,高成炎也分享到,在陳文成死前,他們還相約一起打籃球,但因為雷死作罷,改在辦公室聊天,沒想到那是最後一面。


高成炎教授。陳文成基金會提供

在陳文成事件中,吳建國雖是系上同學,但他打小報告的行為絕對不是這麼重要。「鄧維祥絕對是個問題。」高成炎說。陳文成回台前來電,他說聽說電機系教授,後來的資訊系創所所李學良跟他說,國民黨整肅完哲學系後,下個就是數學系,不知道可不可以回去,但高成炎認為陳文成根本沒做什麼事,不用擔心。且當初高成炎是黑名單,根本回不了台灣,陳文成應該「更清白」,不知道為什麼會被盯上。

高成炎說離台16年,終於回到家,但陳文成基金會辦的紀念活動,卻因為太難過都不敢參加,如今站出來,希望釐清的是打小報告的到底是誰。

1981年7月陳文成事件發生,早年在海外參與推動台灣民主運動的前輩毛清芬說,那時他聽到消息時,直覺是問,陳文成是誰?他根本不是海外活動的積極參與者。但因為事情來得突然,台獨聯盟在7月底發行了公論報,短時間內邀稿、印刷,就是為了組織宣傳,也為了讓各界關注陳文成事件。另一外民主運動前輩賴金德則表示,他當初聽到陳文成事件後,便決定在匹茲堡舉辦追悼會,不少學生聽說此事,雖不敢出席,卻有人在半夜偷偷把聯繫名單給了賴金德,希望幫陳文成做些什麼。「學生跟我說,他聽說我不是那種打報告的人」,為了回報學生們的信任,賴金德在接下來的兩個月,全心投入陳文成案。過程中,許多人提供了他幫助,包含暗中提供資料、關心後續發展,但都不敢表明身份。

前僑委會委員長張富美則指證,當年因為特務滲透海外,美國報紙更曾以大篇幅報導台灣間諜侵害學術自由,身處其中的張富美曾經去看過自己的監控資料,但同樣面對遮蔽,「看不到是誰報告的」,不過報告的荒謬也讓他印象深刻。他說,報告內說他與中共有聯繫,又同時是黨外的人,而紅色跟台獨份子根本是不可能共存的。


張富美(左5),陳唐山(坐者右1)。圖:陳文成基金會提供

陳唐山則說,在巴西世台會聽說陳文成事件,就決定要做些事情。於是便去找了陳文成學校的校長,跟他說「你們有優秀的學生被殺死,你願不願意一起去聽證會?」,再加上陳文成的一位好友蔡正隆主動聯繫,說要一起去作證。但沒想到他隔幾天打電話表示,因其在台爸爸是警察,擔心被清算,可能無法出席聽證。陳唐山只回以,「陳文成死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幫他說句話」,最終三人一起上了聽證會,每個人來自不同地方、位置,卻都懷著想為陳文成做些什麼的心。當時他們主張,台灣要有人權、民主、獨立,「美國說我們是free China,但我們不free、也不是China」。

而李界木因無法親自到場,由學術部歐孟哲部長代為報告。李界木將海外台人社團如何回應陳文成事件的發生,由背景開始介紹,首先,海外以美國國會人權聽證會及台灣關係法制定作為開端,在美要求台灣解嚴及人權保障。國內則是以高雄事件、林宅血案,及高俊明牧師被捕為背景,闡述國民黨執政黨局面臨社會內壓力。而國際關係上的轉變也是一大主因,不只國會政治部分權力改變,台灣特務滲透也是造成美國要求台灣民主、終止戒嚴法的重要原因。

葉治平則因出國,委託他人代唸講稿。與其他講者不同,事件發生時,葉治平只是個學生,所以他對校園特務的可惡及可怕特別深刻。一次他們為了抗議,特地挑選了北一女儀隊到美表演時,頭套塑膠袋,炎熱的天氣、悶熱的塑膠袋,很令人窒息,但或許才能體會陳文成在審訊室中12小時的感覺。葉治平指出,當時他在購物袋內流著汗水與淚水,購物袋外,是一群職業學生,衣冠楚楚,指著抗議學生大罵,而更可怕的是,有些人不想罵,但是得跟著罵,更有些人故意讓職業學生看到,以示清白。職業學生之多、特務情治的網織的縝密,在沒有電話的年代,執政者監控的網絡是全面而迅速的,常常人還沒到、資料先到。葉治平說,陳文成事件發生後,他一度不敢回國,下飛機那刻,看到另一端的航警,竟無法自控地躲回機艙,恐懼的心理,或許是年輕一代無法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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