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層公寓》木村花離世──不要輕易選擇一鍵登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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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育瑄/踹妞 Try New!

自殺離你多遠?很可能僅僅是你與螢幕的距離。

由 Netflix 與日本富士電視台共同操刀的實境戀愛節目《雙層公寓》,找來 6 位原本互不相識的男女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標榜沒有腳本,自然發展,每一季都紅遍全球,掀起無數話題。

一頭金髮、年僅 22 歲的日本女摔角選手木村花,自去年 10 月加入節目後,在社群媒體上陸續收到許多人留言批評「噁心」、「去死」。在 23 日凌晨,木村花先在社群上對愛貓告別,另一張照片則寫著「再見」,還貼出滲血的自殘照,自嘲自己「不被愛的人生」,疑似因為受不了網路霸凌選擇輕生。經紀公司後來也出面證實她的死訊,製作單位同時宣布「雙層公寓」即日全面停播。

一個健康、有力的年輕生命,因為一個實境節目而消逝。

死於文字之下,比刀子更傷的言語暴力

在網路人人都可以發言的情況下,所有人瞬間都獲得對別人品頭論足的發言權;但是當孩子接觸到網路,卻還沒有學會如何回應批評、網路霸凌、線上騷擾時,很容易會因為別人給予的評論或讚數,而跳入令人流連忘返又提心吊膽的焦慮漩渦,用剪輯、濾鏡一次又一次修改在人們面前的樣貌。

在這個時代,許多人靠著經營螢幕前的形象賺入大筆的鈔票,在短短一兩年間變成網紅、電商霸主的比例越來越高;然而,在爆紅之後,我們卻看到許多明星因為突如其來的輿論壓力與網路霸凌,導致憂鬱症、躁鬱症,最後不幸走上自殺一途,好像遊戲結束一樣一鍵登出。

有些人可能會認為,既然可能被網路霸凌,那就減少上網時間,或限制上網就好了;看到憂鬱症患者鬱鬱寡歡,就直接批評他們不知足、玻璃心,好像只要做到 A,不要做 B,就可以立刻得到解脫。

事實上,沒有一件事是非黑即白、能夠簡單定義的。

人生沒有濾鏡,無法剪輯

最近讀到一本書──《精疲力竭的一天》,它是由一個罹患憂鬱症的南韓醫生所寫下的故事(沒錯,醫生也有生病的時候)。他在就讀醫學院的時候,深深受憂鬱症所苦、甚至想放棄生命,但是為了想更了解死亡,他選擇成為一位急診科醫生,去貼近更多生命的角落,找尋「生與死」的原因與意義。

一天他夜晚值班時,急診室送來一位嬰兒,才剛出生兩個月大,全身幾乎沒反應,不會哭,也不會笑,手腳也不大會動,從人中到上唇呈現不規則的乾裂。當醫生檢查嬰兒的身體,發現鎖骨已經斷成兩節,肋骨也有喀擦喀擦的摩擦聲,纖細的手腳也有些歪曲;透過 X 光檢查出來,更發現孩子的大腦、腦幹、腦室出血,幾乎受損到難以用醫學的用語來稱呼。

嬰兒的母親是個輕度智能障礙者,與她的同居男友一起住。當發現居然是嬰兒母親的同居男友用遙控器毆打孩子、將之摔落地面,醫生感到無比震驚。當這位同居男友被請來醫院,他大聲咒罵這個孩子又不是他生的,既不承認虐待孩子,還責怪醫生管別人家閒事,一點罪惡感也沒有。

「我只不過是個無能為力的存在罷了,完全無法為那個孩子多做什麼」,把孩子醫好以後,孩子要回去面對的仍然是一樣的環境,能不能平安長大都還是個未解之謎。他才發現,當了醫生以後對生命更迷惘了。

我們費盡心力想建立一套找到答案的秩序,但當完成以後,卻發現更多的難題在眼前。人生沒有濾鏡,無法剪輯,真實的是那些用盡全力頑強抵抗的意志。

精疲力竭時,請不顧一切地接住自己

關於人生的課題,不論是救人無數的醫生、作育英才的老師、剖析內心的心理師,還是那些外界眼中最成功的商業人士,都無法給你正確答案(其實是因為他們的人生也充滿疑惑啊)。當我們身陷無法控制的混亂與逆境,到底該怎麼辦呢?

首先,我們無法控制生命會遭遇到的,但我們可以先學會保護自己。

我們無法阻止霸凌者的口無遮攔,但是我們可以決定如何對待自己,像是當遇到網軍評價你不夠漂亮、不夠討喜、當了藝人怎麼這麼沒有抗壓性、都這麼大了還這麼多情緒等等,先靜下心,遠離這些對你帶來傷害的訊息。

接著,寫下你對自我的認識。

用證據證明你的初衷,比如:你為什麼選擇當藝人?可能是因為你喜歡表演,也喜歡帶給大家歡樂。在這之前,你已經做了哪些表演,為許多人的生活帶來樂趣,或是為了演出,你做了哪些練習。將注意力轉移到你的努力與收穫,取得小小的勝利,每次信心動搖,就回頭看看這份清單。

從小,我們被教導面對批評要檢討自己,但是沒有人教我們,當不被尊重、被惡意謾罵,要如何智慧回應。與其花時間討好別人,不如好好欣賞自己。

最後,關於成就與失敗,重要的是「你如何解讀」與「你做了什麼努力」。

美國前第一夫人蜜雪兒・歐巴馬(Michelle Obama)說:「當別人低劣攻擊,我們要高尚回應。」(When they go low, we go high.)

雖然事情不會都在掌控之下,但我們得先相信自己,不要被貼了標籤就不再信任自己,因為想做自己(be yourself)就需要同等的耐心與嚴謹,想成為自己(become yourself)就需要永不放棄成長的可能。世界上沒有「完美」的角色,最重要的是知道要往哪個方向前進。

沒有什麼事叫做「浪費時間」。你經歷過的事,沒有什麼是毫無意義的,只要你一直在學習,一直在前進,這都是灌溉你的養分。

願我們在這變動不安的一年,能夠更認識自己,更相信自己,多點耐心與嚴謹,朝想要成為的自己邁進。

※本文由換日線網站授權刊載,原標題為《《雙層公寓》22 歲木村花選擇離世──當惡意堆疊,不要輕易選擇一鍵登出人生》,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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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田育瑄,英國雪菲爾大學華語教學碩士。現於新加坡擔任教育管理與培訓主管、親子天下特約研究員,前任教英國大學與語言研究工作。分享跨國教育、職場、時事筆記與反思。人生哲學:「自信,有時候需要弄假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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