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台大選報票,NCC怎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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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鄭自隆

近日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NCC行文各電視台,要求啟動自律機制檢討1月11日大選報票作業,其依據是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等四個單位的「2020總統大選電視台報票觀察報告」,該報告指稱電視台報票有「加料」的可能。

電視台選舉報票「灌票」不是今年才有,這是台灣電視新聞界不是祕密的「秘密」,收視率就是鈔票,電視台為媒體競爭,早期開票的確嚴重灌票,悖離新聞「真實」的基本倫理,誤導社會視聽,甚或引起抗爭,滋擾社會,2004年總統大選還差點惹禍;該年選舉,連宋選前民調領先陳呂,因此很多電視台就以為連宋會贏,因此拼命幫連宋灌票,沒料到最後結果陳水扁贏了,但差距不到3萬票(僅29,518票),因此選後引起凱道抗爭,紛擾多日;當時陳藹玲於抗爭期間在《中國時報》寫了篇「電視台生病了」的短文並指出,「我的一位好友在參加某日遊行後跟我討論,『我只要一個真相,為什麼明明一直領先幾十萬票的,最後會倒輸二萬多票?』」,顯現電視台灌票行為確為禍源,導致民眾誤判,帶來社會不安。

灌票當然不對,但怎麼管?要說電視台作假,NCC就必須舉證其為錯,不過大選開票係動態過程,並無判準(criteria)可認定電視台在某一時點所報數字為對或錯,所謂判準就是官方數據,因此NCC要求各電視台召開新聞自律委員會議,不過委員們對新聞部的報告,大概只能說「本委員會表示理解與尊重」。

台灣事實查核中心等四個單位是「他律」團體,當然可以發聲表達意見,不過其「2020總統大選電視台報票觀察報告」的研究方法僅是「指派專人,從15點30分一直到22點,全程監看報票過程」,換言之此報告只能依研究者的主觀判斷「質疑」電視台台造假,在學術上與實務上恐站不住腳。

報告中特別提到「16點40分」,當時國民黨計票中心所報3位候選人合計票數是70,561票,但壹電視3位候選人合計票數已超過200萬票,報票超過150萬票有TVBS、三立、東森、年代、中天,報票超過100萬票有中視、台視、民視;雖然業界都同意國民黨報票系統比較精準快,但畢竟也是國民黨派員監看報回來的,動態數據誤差難免,難以認定為「標準」,無法做為效標;不過報告若僅以國民黨計票來對照,各台的合理性自會被思考,但報告卻自做聰明,無端加了一段「蛇足」,讓嚴謹度洩底。舉例說明如下:

「某電視台宣稱有1000名報票工讀生,假設電視台規劃完善,把這1000位志工分配到投票數最高的投開票所,我們就分別取全國「總開票數最高」的前1000大投票所、「蔡英文得票數最多」的前1000大投票所、『韓國瑜得票數最多』的前1000大投票所,以及『宋楚瑜得票數最多』的前1000大投票數,來與這個電視台所發佈的總統票總得票數以及個別候選人的得票數,來做比較。」

「假設報票員只負責一個投開票所,電視台的四種報票數都應該少於這四種前1000大的開票統計才對;即使在最理想的狀況下(電視台報票人員從四類票數最高的前1000大票所報票,而且所有這些頭票所,都已在16點40分完成開票),電視台的報票數最多也只能等於這四種前1000大的數值。若電視台開出的票數超過前1000大,就不合理。」

這段話寫得繞口,而且自曝其短,文字也不合學術文字的精準,揣摩其義,指控依據似乎是選後將四類1000大票所的票分別合計,均少於「16點40分」某電視台的票數,但其指控若成立,假設前提必須是「電視台1000名報票工讀生,每人只負責1個投開票所」,但顯然這是不瞭解電視台「駐點」人員的作業。

電視台報票工讀生一個人是要管好幾個開票所,雖然全國有17,226個投開票所,但很多是一個點(如學校)就有好幾個投開票所,所以只要派一個人就不會只報一個開票所的票,所以若有電視台果真喬了1000人報票,那開出來的就是5、6千個投開票所的票。

本文當然沒有那麼天真,胡亂替電視台背書並且認為,2020年大選報票各家電視台都安分守己沒有灌票,自90年代民主化以來,台灣已有數十次的選舉,每家新聞台均各自發展一套報票系統,除非能具體舉證其為非,否則難謂其不是,只能尊重。而且綜觀2020年大選各台報票過程所呈現之數據,與最終選舉結果對照並無顯著差異,與往年比較(特別是2004年)亦屬自制,應予肯定。

台灣選民看多了,對電視台選舉時的「賽馬式」報票,大概都以綜藝節目視之,電視台也自有一套SOP不會灌爆,反正最後輸贏以中選會說的算;不過該份報告結論以嚴竣口吻建議「NCC可先尊重電視台的自律機制,在確定自律機制不起作用時,再行介入」,這似乎忘了「無罪推定」原則,你控訴別人家「有鬼」,就應該負責舉證指出鬼在那裡,否則要官署如何「介入」,可不能要被控訴的人自我舉證「我家沒鬼」。

 

本文為作者評論意見,不代表《台灣數位匯流網》立場

圖片來源:取自蔡英文臉書、韓國瑜臉書、宋楚瑜找朋友臉書、google map、TDC NEWS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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