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 震撼全球的「十月驚奇」!川普遭新冠病毒狙擊,對總統大選與美國政局有何影響

李忠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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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一度的美國總統大選投票前夕,總是會有參選人驚爆足以改變選戰局勢的猛料,美國媒體則將其稱為「十月驚奇」(October surprises)。目前距離11月3日的投票僅剩三十多天,川普與拜登的支持率卻還在伯仲之間,眾人也紛紛猜想今年的「十月驚奇」會是什麼。沒想到美國時間十月剛進入第一天,就赫然傳來川普確診新冠肺炎的消息,成為大選起跑以來最震撼的消息。那麼,川普確診這件超重量級的「十月驚奇」,對美國政局乃至於總統大選會有什麼影響呢?

對於雙方支持度的影響?

川普雖然在推特上宣布確診消息,不過他並沒有透露自己目前症狀是否嚴重,白宮方面也不願多談。但《紐約時報》報導,白宮的工作人員確實注意到,川普的聲音這兩天聽起來是有些啞。考慮到他最近密集的造勢行程,就算川普真的喉嚨不舒服,也不見得是因為新冠肺炎所致。不過川普畢竟是74歲的老先生,從年齡來說當然是新冠肺炎的高危險群,他接下來的病情將如何發展,自然令人憂心。

正準備登上「空軍一號」的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正準備登上「空軍一號」的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正準備登上「空軍一號」的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然而就算川普並非重症,他新冠肺炎檢測的陽性結果已對選情造成莫大衝擊。因為美國目前已有731萬人確診、20.8萬人死亡(每天新增確診約4萬人、新增死亡約上千人),川普卻不斷宣稱病毒已被控制,「大流行即將結束」。他更持續要求各地解除管制、學校盡快開學、整個社會恢復正常運作。他甚至嘲笑科學家搞不清楚狀況、質疑口罩的必要性。川普的造勢大會不要求參與者戴口罩與保持社交距離,他自己戴口罩露面的次數更是屈指可數。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川普總是設法將選戰焦點轉向因為「黑人的命也是命」引發的城市暴力(法律與秩序)、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這是我的權限)、郵寄投票(弊病百出!)、還有拜登及其家族的各種醜聞,就是不願外界檢討他對疫情處置失當。即便說到美國的感染慘況,川普也總是宣稱「有這麼多確診數,都是因為我們檢測量很大」、「要是沒有我,美國只會更嚴重」。如今川普宣告確診,外界很難不注意他對疫情的認知與處理問題。當然,無論川普從病中康復、或者因為疫病嚴重影響健康,未來這段時間川普陣營顯然也會對「中國隱瞞疫情、處置失當」,加大攻擊力道。

白宮染疫狀況可能擴大?

先前染疫的白宮人員包含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的新聞秘書米勒(Katie Miller),川普長子小唐納德(Donald Trump Jr.)的女友、川普競選辦公室募款專員季佛爾(Kimberly Guilfoyle)。在總統顧問希克斯(Hope Hicks)確診後,川普與第一夫人梅蘭妮亞(Melania Trump)也被檢測出新冠病毒陽性,並且極可能是被總統顧問傳染。問題是,白宮的染疫狀況還會不會擴大?

2020年10月1日,美國總統川普親信希克斯(Hope Hicks)確診新冠肺炎。(AP)
2020年10月1日,美國總統川普親信希克斯(Hope Hicks)確診新冠肺炎。(AP)

2020年10月1日,美國總統川普親信希克斯(Hope Hicks)確診新冠肺炎。(AP)

由於希克斯是川普親近幕僚,幾乎每天陪著總統一同出席大小會議與造勢場合,目前已經確定的接觸名單除了川普家人之外,還包括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歐布萊恩(Robert C. O'Brien)、白宮幕僚長梅多斯(Mark Meadows)、總統國家政策顧問米勒(Stephen Miller)等重臣,加上川普經常接觸的副總統彭斯、國務卿龐畢歐(Mike Pompeo)、參院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Mitch McConnell)、甚至大法官被提名人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這些人可能都要被隔離、甚至背負染疫風險。

白宮御醫康利透露的川普現況:感到疲憊但健康良好,不過第一夫人梅蘭妮亞則是感到頭痛、並有輕微咳嗽。
白宮御醫康利透露的川普現況:感到疲憊但健康良好,不過第一夫人梅蘭妮亞則是感到頭痛、並有輕微咳嗽。

白宮御醫康利透露的川普現況:感到疲憊但精神良好,不過第一夫人梅蘭妮亞則是感到頭痛、並有輕微咳嗽。

話又說回來,英國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先前也曾罹患新冠肺炎,英國政府運作並無大礙。不過強森比川普年輕快20歲,而白宮不戴口罩、不保持社交距離的狀況,可能是各國元首辦公室的第一名。美國總統的主治醫師、海軍中校康利(Sean Conley)在寫給白宮發言人的一封信中說,總統和第一夫人已授權讓他公佈測試結果。根據康利的說法,川普目前精神不錯,只是感到疲憊。但為保險起見,川普仍決定入住白宮附近的沃爾特・里德陸軍醫療中心(Walter Reed Military Medical Center)。

對總統大選的影響?

雖然新冠病毒比流感致命得多,但絕大多數感染者都能在幾週的時間裡完全康復,尤其是患者本身沒有其他疾病的情況下。不過年齡越大的患者確實風險更高,但74歲的川普去年體檢後,醫生曾經表示「總統健康狀況非常好」。不過川普始終拒絕公開自己的健康狀況,因此外界對他是否罹患慢性疾病或一無所知。美國媒體其實一直有川普膽固醇偏高的消息,而且他的體重也明顯過重,不過由於川普貴為美國總統,他勢必會接受最好的醫療照顧,《紐約時報》也說,這一點與許多死於病毒的美國民眾相比顯然不同。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美聯社)

由於川普已經進入隔離,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公開行程與造勢活動勢必全部取消,只能在他最愛的推特上發牢騷。目前剩下的兩場總統候選人電視辯論分別訂在10月15日與22日,如果川普染病的症狀逐漸惡化,這兩場辯論他應該都無法如期登台;就算症狀不嚴重,他屆時是否還在隔離也在未定之天。更重要的是,目前距離投票日只有33天,如果川普真的無法在最後關頭衝刺、甚至身體健康出現嚴重狀況,他的名字是否還應該留在選票上,將是共和黨無法迴避的難題。萬一川普在選舉期間不幸逝世,總統大選到底還辦不辦(拜登一個人怎麼選?)、是否由副手直接扶正(改成彭斯戰拜登?)、還是該延後舉行(那又要延到什麼時候?),更是美國大選首次遭遇的大麻煩。

由於拜登才剛與川普進行辯論,當時沒有戴口罩的這位77歲老人是否可能染疫,也成為另一個讓人憂心的問題。而且如果拜登也要進行隔離至少14天,目前的兩黨主將的選戰行程幾乎也只能暫停兩週。如果拜登或川普至少一人在大選前後病逝,雖然現在還不知道美國政府與兩黨將如何因應,但美國在1872年曾發生類似情況。當時代表自由共和黨(Liberal Republican Party)參選的霍勒斯・格里利(Horace Greeley)在當年的大選後病逝,但他過世時選舉人團尚未投票,最後他所贏得的66張選舉人票被其他四位選將瓜分。

但格里利之死其實並不影響該屆總統大選的結果,因為南北戰爭時的北軍名將格蘭特(Ulysses S Grant)拿到了286張選舉人票,因此格里利本應獲得的66張選舉人票不論怎麼投,都一定是格蘭特成為白宮之主。由於美國總統大選是間接選舉,就算選票上的姓名來不及更改(目前確實已有幾州提前開始投票),在選舉人團投票的階段確實還有操作空間。即便來不及陣前換將,選舉人團理論上可將他們的票投給拜登或川普的副手,繼續完成這次選舉。

川普若有萬一,總統該由誰繼任?

無論川普還選不選總統,到明年1月20日下一任總統宣誓就職前,他都當然是美國最高領導人。不過美國每10位新冠患者的死亡病例中,就有8人是在65歲以上的老年人。這段時間他要是失去行為能力、甚至發生不測,那麼《總統繼任法案》(Presidential Succession Act of 1947)所規定的繼任順序就會生效,按照副總統兼參議院議長、眾議院議長、參議院臨時議長、以及其他內閣閣員的順序依序遞補。

美國白宮防疫小組總指揮、副總統彭斯表示,雖然新冠疫情再度上升,經濟些許復甦仍是振奮消息。(AP)
美國白宮防疫小組總指揮、副總統彭斯表示,雖然新冠疫情再度上升,經濟些許復甦仍是振奮消息。(AP)

美國白宮防疫小組總指揮、副總統彭斯表示。(AP)

以目前的官員來說,這個繼任順序將是彭斯(Mike Pence)、裴洛西(Nancy Pelosi)、葛雷斯利(Chuck Grassley),以及國務卿龐畢歐(Mike Pompeo)、財長馬努欽(Steven Mnuchin)、防長艾斯培(Mark Esper)、司法部長巴爾(William Barr)、內政部長伯恩哈特(David Bernhardt)、農業部長珀杜(Sonny Perdue)、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等17人。

美國運輸部長趙小蘭。(美聯社)
美國運輸部長趙小蘭。(美聯社)

美國運輸部長趙小蘭。(美聯社)

由於美國憲法規定,總統必須由年滿35歲、出生時即為美國公民、在美國境內住滿14年的美國公民出任,因此繼任順序成員中若有歸化美籍者時,將失去資格。因此川普政府的運輸部長趙小蘭(Elaine Chao)雖然也在繼任順位裡(第14順位),但因她是在台北出生,後來才從中華民國籍歸化美國,因此並沒有繼任美國總統的資格。從美國1789年建國以來,曾發生9次副總統繼任總統的狀況,其中8次是現任總統過世(林肯、小羅斯福、甘迺迪等人),一次是辭職(尼克森)。至於繼任順位更低者,其實從來不曾繼任總統職務。值得一提的是,裴洛西也是目前擁有繼任資格者中,唯一的民主黨人。

川普卸任前若病重,總統可以先讓彭斯當嗎?

答案是可以。不過白宮發言人麥肯內尼(Kayleigh McEnany)已經表示,川普總統並沒有將總統權責暫時移交給彭斯的計畫。1967年通過的美國憲法增修條文第25條,明確規定了總統和副總統被免職、死亡或辭職時的處理方法,並且賦予副總統接任總統、總統任命副總統和副總統代理總統職務的權力。因此川普也可以根據這條規定將權力暫時移交給副總統彭斯,並且在他覺得能夠繼續履行總統職務時收回權力。過去包括時任總統的雷根(Ronald Reagan)、小布希(George W. Bush),都曾因為進行手術或腸鏡檢查時,將權力暫時移交給時任副總統的老布希(George Bush)與錢尼(Dick Cheney)。川普在卸任之前若因治療或檢查需要,也很可能會再次引用美憲增修條文第25條。

甘迺迪遇刺前和賈桂琳最後同框。(圖/言人文化)
甘迺迪遇刺前和賈桂琳最後同框。(圖/言人文化)

甘迺迪遇刺前和賈桂琳最後同框。

在美國憲法增修條文第25條出現之前,美國也曾有總統身患重病、甚至在任上不幸逝世。包括開國元首喬治・華盛頓(George Washington)任職總統第二年就罹患流感、差一點丟掉性命;在巴黎和會提倡「民族自決」的威爾遜總統(Woodrow Wilson)在會談期間也罹患重病,歷史學家認為很可能是當年肆虐世界的西班牙大流感。至於死在任上的8位美國總統分別是自然死亡的哈里森(William Henry Harrison)、泰勒(Zachary Taylor)、哈定(Warren G. Harding)、小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以及遭到暗殺身亡的林肯(Abraham Lincoln)、加菲爾德(James A. Garfield)、麥金利(William McKinley)、甘迺迪(John F. Kennedy)。

雷根總統中彈,胸部受傷。他被一位秘密警察硬推進轎車。總統在後排座位上坐好之後,轎車迅速駛向醫院。
雷根總統中彈,胸部受傷。他被一位秘密警察硬推進轎車。總統在後排座位上坐好之後,轎車迅速駛向醫院。

雷根總統中彈,胸部受傷。他被一位警察硬推進轎車。總統在後排座位上坐好之後,轎車迅速駛向醫院。

增修條文第25條立憲之後,白宮主人基本上極少再遭遇致命危機,雷根與小布希因為入院引用本條短暫移交權力時,均非危及性命的緊張時刻。不過雷根倒是在1981年3月遭到兇徒以左輪手槍暗殺,當時雷根肺部中彈,白宮幕僚長已經著手準備引用美憲增修條文第25條,將總統權責移交給副總統老布希,連核武發射按鈕手提箱(Nuclear briefcase)都已待命就緒。但因雷根體內的子彈並未傷及心臟、加上手術搶救得宜,時年70歲的老總統(其實他也是「新總統」,因為他中槍時上任不過69天)術後一小時便告清醒、第二天甚至可以接見訪客,還在病床上簽署了一份法案。因此總統繼任程序從未啟動,時任副總統的老布希僅在雷根中彈當晚發表全國電視演說,向全國人民保證「美國政府現在運作完全正常」。

如果當選人在就任前發生不測?

代理總統職務,至總統或副總統合格時為止。」如果新冠病毒真的要捉弄美國,讓屆時已經當選總統的川普(或者拜登)在就任前仙逝,美國憲法增修條文第20條明載的答案是,由副總統當選人就任總統,如果正副總統當選人都不在了,國會可決定「總統職權代理人」或者「代行總統職權者的遴選方法」,但何者為先?憲法沒有明說,代理時間則是直到再選出新總統為止。至於再選的時間與程序,美國憲法一樣沒說,只能交由朝野協商。以美國社會目前對立與割裂的情況,屆時勢必又會引起極大爭議與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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