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Delta入侵又缺疫苗...專家:別等有政治壓力或總統表態才滾動式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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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ta病毒入侵台灣社區,但許多民眾仍打不到第二劑疫苗,現階段該如何防疫?(攝影/陳稚華)

Delta病毒入侵台灣社區,如何超前部署減少死傷?

國政基金會10日舉辦《新冠肺炎疫苗發展的瓶頸及解決之道(十五)-防疫破口Delta入侵、如何超前部署減少死傷》座談會,由永續發展組召集人、台灣預防醫學學會理事長陳宜民主持,邀請中華民國防疫學會理事長王任賢、前國民健康署署長邱淑媞、台大公共衛生學院兼任教授金傳春、台北市議員徐巧芯、新北市議員葉元之、律師陳曉雲出席。

面對專家警告「對付Delta病毒,只打一劑等於沒打」,防疫破口、Delta病毒入侵,再加上接種率偏低情形下,政府具體作法在哪?邊境防疫措施出了哪些問題?台灣民眾何時才能提升接種2劑疫苗覆蓋率?

CDC上傳病毒基因序列資料比率,為何低於其他國家?

陳宜民先指出,根據GISAID(全球共享流感數據倡議組織)統計資料顯示,台灣總確診數有1萬6074例,卻只上傳240個個案病毒基因序列條數(其中41例來自CDC疾管署),僅佔1.5%,日本上傳比率卻達到6.09%,他要求疾管署應於24小時內上傳新冠病毒株的基因序列。

他也舉各國對抗Delta病毒的做法,德國是開放老年人、老人看護中心住戶及有重大疾病之高風險族群接種第三劑疫苗,並規定學校分流上課,輪到上課學生當天要提早15分到校快篩,確定大家都是陰性後才開始上課,且快篩費用由政府支付。

美國在9月下旬開始,全面追加施打第三劑疫苗。而馬里蘭州州長拉里霍根(Larry Hogan)授權對居住在輔助生活設施和療養院等場所的65歲或以上的人進行新冠疫苗注射。英國則是針對50歲以上長者及患有重大疾病的高風險族群,可接種第三劑疫苗。而日本將簽約於明年購買1億2,000萬劑BNT疫苗,讓民眾明年可以大第三劑疫苗。

陳宜民也提到,新加坡得到新冠的人數有6萬9千多人將近7萬人、死亡55位,「我們是1萬6千多例確診,死亡837位。有人會說是因為冰山一角,但就算計算比例有調整還是比新加坡高很多。」他指出,到目前為止台灣70-79歲的確診致死率是18.49%,80-89歲是35.87%,90歲以上是53.79%,「這是從CDC上面分析的資料,這個數字讓人看得觸目驚心。每個人家裡都有長者,他們是不是都打了疫苗、都做好風險管控?」

陳宜民指出,根據GISAID統計資料顯示,台灣個案病毒基因序列條數上傳比例數相當低。(攝影/陳稚華)

台灣本土新冠肺炎確定病例數及死亡率。(攝影/陳稚華)

不論第一劑打AZ或莫德納,第二劑都可混打BNT

關於近期幼兒園群聚案,徐巧芯指出,很多學生平常都是跟長輩處在一起,「在很多年長者在打了第一劑莫德納,卻等不到第二劑的情況下,小孩回到家就會傳給家中長輩,就可能產生突破性感染,也可能因此造成更多傳染鏈。」她提到,現在在地方上最關心的是,何時可以打到第二劑莫德納疫苗。

徐巧芯也指出,先前一位從印度返台的個案,14天檢疫後回到社區,因又要回印度而去做了PCR採檢結果確診。「這一案目前正在做基因定序,還沒辦法確定是否為Delta病毒,如果是的話代表已經有另一條Delta病毒進入台北市。」她表示,「我們都想要跟病毒共存,但在沒有疫苗保護的情況下,就會讓大家覺得還是需要邊境嚴守。但回過頭來看,在台灣2劑疫苗覆蓋率僅4%,為何我們的疫苗政策讓大家無法打到2劑?」

「莫德納其實也可以混打輝瑞,因為都是mRNA疫苗,歐盟也都同意、臨床試驗也有做。」陳宜民指出,3、400萬打了第一劑莫德納的長者,其實可以混打輝瑞,還是應以高危和年長者的分配為主。邱淑媞也表示,有很多長輩打了第一劑疫苗在等第二劑,其實科學上是可以混打的,「不論第一劑打AZ或莫德納,第二劑都可以混打BNT。」

封鎖跟開放並行!王任賢:邊境嚴管,境內嚴打

對於國內防疫作為,王任賢強調應是「封鎖跟開放並行,邊境嚴管、境內嚴打」。

問到6月澳門就通報有一例Delta病毒是從台灣輸出,是否代表Delta病毒在6月前就已經在台灣了?

王任賢表示這是有可能的,「因為Delta病毒其實不容易擋,也不用特別去擋,因為病毒一定會進到台灣來。我們從這次事件可以看出來,新北幼兒園跟機師是不同病毒序列,代表不是這次進來而是其他的來源,也代表有其他關口的破口,絕對不是從本土冒出來的,因為台灣沒有本土的Delta病毒。」

埃及爸爸(案16160)究竟是不是這次Delta病毒的感染源?

「這個很難說,因為埃及爸爸經過很多次篩查都是陰性,他後來陰轉陽後就傳給他的家人,他的同住家人基本上也都是Ct值較高的,我們推估這個埃及爸爸應該已經得病很長一段時間,由於經過很長的時間,Delta病毒是從關口進來的機率是比較高的,且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把病毒傳出去,可見這個病毒的傳染力真的很強。」王任賢指出。

不過埃及爸爸居隔14天、3次採檢陰性,是否代表14天居隔時間已經不夠了?

「14天居隔當然可能不夠,但基本上也不用因為這個事件就把居隔時間延長,因為延長是綿綿無盡期,有人說再延到18天、21天、28天......我個人認為延長到80多天都不一定夠。」王任賢指出,回想去年從武漢返台、曾到高雄金芭黎舞廳消費的50多歲台商,70多天才發病,中間陰陰陽陽,最後81天才解隔。

王任賢解釋,基本上這種狀況就是所有新冠病毒的特徵,不只是Delta病毒,「因為所有新冠病毒產生的抗體,沒有辦法把這個病毒完全清除,所以病毒跟抗體會存在很長一段時間,常會造成陰陰陽陽的變化。」

他表示,在這種時候加上所有檢疫措施,不管是居家檢疫、防疫旅館或集中檢疫所,基本上都沒有辦法擋住Delta病毒。「真正能擋Delta病毒的只有到醫院隔離,所以這樣來講的話延長檢疫時間其實是沒有用的,應該改以多層次的篩查。」

王任賢表示,真正能擋Delta病毒的只有到醫院隔離,延長檢疫時間其實沒有太大效益,應改以多層次篩查為主要防疫。(攝影/陳稚華)

社區可能有2條以上的傳染鏈?

至於裝修工人(案16168)9月1日出現症狀,但8月12日至14日到過板橋社區,當時埃及爸爸還在隔離檢疫,是否代表社區可能有2條以上的傳染鏈?

「當然可能,還有人說這個工人連裝潢工地都沒有去,可見這個傳染鏈可能已經有很多條了。」不過王任賢也強調,這些都已經不重要,「Delta病毒已經進到台灣社區,現在抓到一個病例就趕快匡列起來做『關門打狗』的動作。」他提到,關門打狗的作為就是當一個病例出現時,趕快把相關接觸者保護起來,「保護的動作就包括篩查和疫苗接種,希望中央對這些接觸者撥疫苗緊急接種。」

對於板橋大樓全住戶是否需要進行血清抗體的檢驗?

王任賢先解釋,「血清抗體的檢驗基本上是用在溯源,但根據過去感染爆發處理的經驗,10個感染爆發裡面有9個都無法溯源,就像這次新冠首先在武漢發現病例,連武漢那裡都無法溯源,所以溯源是很困難的,現在首要工作是撲滅,撲滅不是靠抗體而是抗原篩查,有病例就框起來保護。」

而目前埃及三兄弟(埃及爸案16160、哥哥案16169及表哥案16170)足跡遍布台中以北三縣市,且三人的Ct值都非常高,對台灣社區有哪些風險?代表Delta病毒已經在社區潛藏超過1個月?

王任賢表示,由Ct值來看的話,的確代表Delta病毒在台灣應已散播一段時間。「因為Delta病毒本身傳播很快,有去過的地方就可能有風險,但有風險也不用太過擔心,因為Delta病毒基本上以輕症為主、重症不多,我們只要看到病例好好去防就可以了,防的方法就是我說的關門打狗。」

第1、6、8、9類都應放在「第一類」接種族群

問到現在疫苗不夠的話,接下來的接種政策該怎麼辦?

王任賢表示,台灣確實是疫苗不夠,但指的是今年,「因為明年的疫苗不是像現在要接種2劑或3劑,而是二代疫苗(即次世代疫苗),要針對Delta病毒。」他也認為今年若以社會公平性來講的話,的確應該先讓每個人打到一劑疫苗,「打到一劑也可以說是打底,因為明年就要打二代疫苗。」

不過他強調,確實有些族群需要更多的保護,「這些族群就是我們目前的第1、6、8、9類,這些族群原本在疫苗接種應該都放在第一類,只是當初為了要插入第2、3類的人,其實最需要保護的是第1、6、8、9類弱勢、易感、易死亡族群,這些族群趕快給他們第二劑疫苗,一劑普及接種、二劑重點接種。」

至於指揮中心目前有意規劃讓空服員打第三劑疫苗,是否真能有效阻止Delta病毒?

王任賢表示,「這是政策之一,我們的機師或空服員因為是高風險群,要防止他得病散播的保護措施,打三劑是一個方法,另外就是多層次篩查。」他強調,在國內期間用3+11、5+9、7+7或14+0管制都沒有用,「因為我們所有管制作為都管不住,主要還是篩查,每天都篩一次,篩查出陰性的就沒有傳染性可以到外面活動,篩查陽性立刻到隔離病房,不可能把每個機師都先關隔離病房,這是沒辦法辦到的。」

金傳春:不要等到有政治壓力或總統表態才滾動式檢討

邱淑媞提到,新冠疫苗主要是用於自保(防重症與死亡),即使面對Delta病毒效果也很好,且效果持續時間比較長,但在預防傳播上(保他人)效果較弱,且隨時間而降低。

「所以,不是看到年輕人感染或怕校園群聚就要對國中生打疫苗。如果疫苗夠,當然所有該接種的人都要接種,但不夠的時候怎麼辦?就要先幫重症高風險者打完整兩劑。真正的公平正義,是依照風險來分配資源,而不是齊頭式平等。」她指出,英國的資料顯示,50歲以上的人即使打完2劑疫苗,死亡風險仍比30歲以下還沒有打的人高。

金傳春也提到,對於中央政府感到很納悶,「Delta入侵屏東時中央很快給疫苗,但新北就不是如此。」她強調,任何疫苗雖無法阻絕病毒傳播,但對於降低重症和死亡率都有很大幫助,因此未來在疫苗研發過程中要特別考慮變種病毒及免疫持久性,也希望政府胸襟要大一點,不要等到有政治壓力或總統蔡英文開口表態才滾動式檢討。

台大公衛教授金傳春表示希望政府胸襟要大一點,不要等到有政治壓力或總統蔡英文開口表態才滾動式檢討。(攝影/陳稚華)

陳宜民也呼籲指揮中心在疫情分析、變異株的確定、資訊透明上必須要做得更好、疫苗分配須更符合減低傷亡,以及治療藥物取得超前部署。並再次呼籲地方首長一定要爭取讓民眾施打到疫苗,「一旦疫情來了,疫苗施打仍對降低死亡率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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