韜光養晦才是硬道理

陳國祥
中國時報

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影響範圍之廣袤與嚴重,實為大陸改革開放以來的極致。北京當局正以最嚴厲的鐵腕手段抗擊。鑑於搶救危難必須明瞭造成危難的根本原因,才能改弦易轍,所以必須探究近些年來中共當局處理國內外重大議題在戰略與治理上的偏失。

近7年來中共對內對外的基本方針同步調整,一言以概之,就是:強勢。對內厲行威權統治,對外高調展現威勢。對於包括台港在內的所謂內政問題,一概強硬以對,大大限縮自由自主空間;積極推進民族復興大計,所以一改行之30年的韜光養晦策略,高姿態、大踏步昂頭於世界舞台。這樣強勢的作為,固然大大提升了權力與策略的行使效力,在國內外聲威大震,卻也造成一些積怨與不滿,招來反彈與反制。

新冠病毒從武漢發源後快速擴散與蔓延,癥結是受制於地方與中央相關部門的官僚體系過多的維穩思維以及承仰上意的行為模式,以致於延誤了處置疫情的黃金時間,蒙蔽了大眾防範病毒上身的警覺。執事官員多半不敢有所作為,除了向上通報可疑病毒,只會「訓誡」公開實情的醫生。深究其實,難道不是威權統治造成的後遺症?

由於強勢對待官員與民眾,整治官箴雷厲風行,因而導致下級機關與下屬官員唯唯諾諾,普遍怯於自主作為,甚至怠政自保,社會上則公民社會萎縮,專業組織沉淪,人民冷漠自利。這樣的官僚體系與社會難以機敏察覺變異,靈活應對急難。

由於中央威權凌駕民主機制,所以政府以外的民間企業、組織與特別行政區,一概領受執政當局的堅強意志管束,只見自上而下、自內而外的約制,少有自下而上、自外而內的意見伸張與逆向政策形成。內部的不滿與反彈可被壓制,但治權不及的香港與完全自主的台灣,就經由選票直接而明白表露立場。

對內如此,對外亦然。強勢的進取性戰略為民族復興與強勢崛起吹響號角,確實大有斬獲。然而,也引發鄰居國家的戒心,遭致強權國家的反制,不僅激化了地緣政治緊張,也引起恐慌性的敵視與近乎圍堵的行動。中美貿易戰啟動於先,新冠病毒風暴繼踵於後,所謂「脫鉤」與重組供應鏈的欲求甚囂塵上。可以預見,疫情風暴過後,世界將對中國更不友善,使出更大力度對治中國的外交、軍事與經貿作為。

遭受重擊的北京當局實應深切檢討:這些年來高調治國與強硬作為是否該轉變調整?當年鄧小平謹守的韜光養晦策略是否應賦予新的意義而重新奉行?現在亟需一種低調處世的行為模式與厚積薄發的處事態度。低調與沉潛才能尊重與接納人民與境內外一切組織與力量,也唯有低調與厚積才有利於精敏探索,縝密思考,進而統攬全局。特別是處在困境或逆境之中,韜光養晦方能涵納眾方,並積蓄力量,著眼於長遠。前人的智慧歷經考驗,證明確實高超,何不讓其再展洞明世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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