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亮麗經濟數字下的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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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台灣經濟成長表現佳,今年亦可望維持榮景;但值得注意、更需匡正的是,在亮麗經濟數據下的不平衡!

根據行政院主計總處的預測,去年經濟成長率可望達6.09%,平均每人GDP 達3萬2,787美元,雖然最後的數字2月後才公布,但從整體景氣表現看,這個預測值上調的機率遠高於下修,去年成長率應會是2010年出現10.25%成長率之後、11年來最高的成長率。今年預測成長4.15%、平均每人GDP 3萬4,880美元,表現也不錯。

亮麗的經濟數據可以肯定、值得高興,但與此同時,也不能忽視隱藏在數據下的問題與潛存風險。而在各項問題中,最嚴重又讓人憂心者首推經濟與社會的不平衡發展。

台灣這2年在疫情衝擊下出現的經濟榮景,毫無疑問有很大比例是拜中美貿易戰、科技戰之賜,帶來的出口與投資榮景。而在出口高成長的產品中,明顯又是科技產品,如要再細看,當然就是半導體榮景「橫掃天下」,對外出口成長率高達2-4成不等,台灣最大的出口地中國,半導體就占去半壁江山、傲視群倫。

既然科技出口─特別是半導體,都以兩位數成長、前景看好、幾近供不應求,廠商當然加快腳步、增加投資,國內民間投資一掃長期低迷不振情勢,工業區土地出現上漲甚至供不應求,半導體廠商─特別是業界王者台積電,一個又一個廠的蓋、在國內外都大幅增加投資設廠。

但與此同時,國內卻有一些產業持續低迷,關門倒閉消息還是頻傳,這些仍處於低潮的產業,主要是服務業,其中又以餐飲、小商家情況特別差,至於與觀光旅行有關的各種產業(遊覽車、觀光點的零售、旅館….),就更不在話下。去年這些產業都因疫情受重創,三級警戒更讓不少商家瀕臨倒閉。

從去年數據看到的是:這些產業的從業人員數字減少、薪資下滑,某些產業整體的月營收衰退幅度創歷史新高;即使疫情緩和、三級警戒降級後,這些產業也未能享受到榮景,頂多只是從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現在還是三不五時看到營業數十年的某某著名餐廳關門了,民眾也幾乎都能在自己生活週遭鄰里,發現「消失的小攤商」。

全年超過6%的亮麗成長率,跟這些人「關係不大」─既非他們創造出來的、他們也未能享受到其果實,因此,在這裡面又形成另一個不平衡發展。

而從去年開始的通膨、高房價,則是另外一個不平衡的來源。對那些產業繁榮、加薪幅度高、甚至領40個月年終獎金的人而言,去年是豐收的一年,即使有近2%的通膨,也不會「吃掉」購買力,因為其所得增加遠多於此。但對那些低薪又衰退的服務業產業而言,就是非常現實的購買力降低、相對變窮的打擊。

與此同時,製造業台商回流、投資增加,讓房價上漲,特別是有大型計劃的地方房價漲更多─最明顯的是台積電在台南、高雄的設廠,為當地帶來許多高所得的科技族,去年台南房價漲幅一口氣飆上近3成,而且有5個區上漲在3-4成之間,高雄也因台積電的投資被視為「即將大漲地區」。

但現實的是:大部份人不會成為台積電的科技族、也不會在科技產業,事實上,從數據上看,每年消化最多就業者的其實是服務業,特別是零售、餐飲等。這些產業恰恰是薪資低、景氣又不佳,但在這些產業的員工,特別是年輕人,同樣要面對高漲的房價,其相對剝奪感恐怕較諸過去更嚴重,這又是另外一重的不平衡。

根據官方數據,去年台灣平均GDP近3.3萬美元,相較之前的數據─例如2019年平均GDP的近2.6萬美元,是飛躍式的成長,等於2年就大幅增加26.5%,絕大部份人對過去2年平均所得「躍增」26趴是毫無感覺的,甚至那些因疫情受創者,實際感受是所得減少、變窮了。

因為事實真相是:這個高成長最主要因素是台幣匯率的大幅升值,白話文講就是:台幣變大了;但對大部份在島內消費的民眾而言,這是「無感」,反而因通膨增加而覺得「錢變小」。再來就是不同部門的不平衡發展:服務業與製造業有差距,製造業中的傳統與科技產業又有差距,同是科技產業中也有差距─半導體及其相關一枝獨秀。

半導體對台灣的重要性與意義,及其對整體產業、經濟的帶動無庸置疑,要減少「不平衡」當然不是拉低半導體,而是要讓其它部門與就業者都能趕上來、縮減差距。最怕的就是看到整體數據漂亮,就忽視了底下的不平衡與問題,更糟糕的是諱疾忌醫、故意忽視、不願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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