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利率戰就是匯率戰─台美升息與日本干預匯率

本周美國聯準會利率會議決定再次升息3碼,國內央行召開理監事會跟進升息半碼、調高存款準備率1碼,外界關切點大致在升息幅度是否能壓制通膨。不過,當全球各大央行紛紛跟進升息、日本24年來首度干預匯率都出現時,利率戰與匯率戰已經融合一體、互為表裡。

聯準會週三結束 9 月利率決策會議,調升利率 3 碼至 3.0% 至 3.25% 區間,這是聯準會連續第3次大幅升息3碼,今年來已足足升息12碼,創下1981年以來最大密集升息幅度使利率升至 2008 年金融危機前以來的最高水平。預估明年終點利率會達4.6%。

美國升息帶動各國跟進,包括英國、瑞士和挪威都升息2-3碼,歐洲央行則在9月上旬已「史無前例」的升息3碼,同時暗示還會有更多次的升息。日本銀行(央行)雖然表明繼續維持負利率、不打算跟進升息,但日前也打破24年不干預匯率的紀錄,在日圓持續貶值觸及145日圓的價位後進場干預。除了類似通膨低又需要保增長的中國,或是如土耳其這種「國情特殊」的國家,會在通膨80%時還在降息外,各國幾無例外的走在升息路上,國內央行升息半碼還算是溫和的手法。

央行這次的理監事會引發外界矚目與好奇之處在:過去對升息、降息,理監事都能「一致達成共識」,而這次顯然是少數例外,原因是有2位理事認為升息幅度應該到1碼,「才能有效壓下通膨,以及對付房價與房租問題」;不過央行認為今年通膨率可望回降,明年便可回降至2%以下,而且明年國內經濟成長將趨緩至3%以下,因此升息半碼即足矣。

央行認為通膨可望回降了,所以升息半碼就夠,算是合理的看法,但是否成真尚待觀察;但說明年經濟會再放緩到3%以下而不升息1碼,就有點問題,因為這波全球央行的升息,主要考量因素就是通膨,連帶影響與考量的就是匯率,經濟成長高低、表現好壞,全然不在考慮之列了。

最明顯的當然是全球升息領頭羊:聯準會;聯準會這次因誤判通膨情勢,錯以為物價上漲是短期因素,因所錯失第一時間壓制通膨黃金期,現在只能用更激烈的手段、支付更高的代價來壓制通膨。客觀情勢可以看到,雖然美國就業市場表現仍不錯,但經濟成長已往下走,聯準會最新對今年成長率的預測值下調到0.2%,遠低於 6 月份預測的 1.7%,但聯準會絲毫無意放緩升息腳步,下次11月會議預估還是升息3碼。

其它國家情況類似:以號稱破天荒、一次升息3碼的歐洲央行為例,歐洲經濟情勢因俄烏戰爭、能源危機、通膨等因素交雜相成而慘淡有加,但在猶疑超過半年後,面對10%左右的通膨,歐洲央行終究加入升息行列。

而許多國家不得不加入升息行列以壓制通膨,原因也與傳統教科書說的原因不太一樣了。傳統的理論是說經濟過熱、需求過強導致通膨,因此藉著升息緊縮、為經濟降溫來壓制通膨。但這次大部份國家不是經濟過熱而引來通膨,而是因匯率走弱引來或加劇通膨,而匯率弱又與美國升息導致美元強勢有關。結果許多國家縱然內部經濟離繁榮甚遠,也只能咬牙升息、避免匯率過弱的惡果。

所以利率戰就是匯率戰,過去稱各國拿匯率打的「貨幣戰」多是指競相貶值以助出口,但這次則是要透過升息或干預市場來守住匯率,為的是抗通膨,有人稱此為「反向匯率戰」。

台灣情況其實就是如此,國內通膨上揚,跟經濟過熱、繁榮與否毫不相干,因為經濟其實是在走緩,通膨上揚很明顯是全球性因素,透過進口傳達,在此過程中,台幣匯率強弱影響就大─去年全歐美通膨已起,台灣仍能維持低通膨,去年台幣相對強勢貢獻大;今年國內通膨逐月上揚到3%以上,一定程度上是受後來匯率走弱影響。

因此,如果說要升息1碼以壓制通膨,匯率是重要考量,兩地利差拉大,資金流向、匯率走勢都受影響。央行謹慎的考量不能說不對,但在應付通膨時,比較「安全又保險」的作法,應該是寧可作過頭、而不願作不夠,這也是升息1碼值得考量的原因。央行要採「精準拿捏」控制升息腳步,不是不行,但相對的風險就可能較高,不可不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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