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勞保6年破產,政府該如何讓勞工領到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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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的勞保基金精算報告公布,有好消息與壞消息:好消息是勞保基金破產年限延後2年,這是史上首次出現破產時間延後;壞消息則是:即使延後,也幾乎是無濟於事,因為破產時間在2028年、即6年之後。政府是該作點「實事」以避免破產,至於唱高調的「改革」,就省省了。

依法令規定,勞保財務每3年就要精算一次,這次的報告是以2020年12月31日為基準點報告指出,勞保基金潛藏負債3年內增加1.24兆元,突破11兆元;但受近年投資收益較佳影響,以及請領老年年金比率增加,因此破產時間延後2年。

如果不作任何事,依照整體趨勢來看,勞保基金的破產,幾乎是「命定式」的無法改變,差別只在早幾年或晚幾年而已。原因也非常之簡單:繳費的人越來越少,領錢、花錢的人越來越多,因此財務上就是入不敷出,近幾年早已是支出大於保費收入,如果不是靠投資收益補充,情況會更差。而會造成此結果,部份因素來自政治,部份則來自社會趨勢的變化。

勞保與大部份的社會保險制一樣,不可能用「完全準備制」,因此都是採「隨收隨付」制,後面加入勞保者繳費供年紀大者領取費用;在新加入保險者多且源源不絕情況下,這種制度可正常運作。但一旦情勢改變,財務根基立即動搖。

台灣走少子化走了數十年,整體社會也即將從高齡社會進入超高齡社會,白話文講就是:台灣社會工作繳保費的人會越來越少,但靠勞保給付退休年金過日子的老人會越來越多;這種社會現象反映在勞保基金財務上,就是收入停滯未來甚至會減少,但支出─特別是年金支出,則是直線上升、永不下降。現在勞保一年4000億元左右的保費收入,年金支出超過六成、且未來比重仍會持續上升。

至於政治因素是在訂定各種支付的條件時,大部份都採寬鬆標準,最明顯的就是年金上路時的費率與給付率的訂定,當時就明顯看出這是一種「不可能永續」的財務狀況,但立法院與諸政客們還是依此標準通過。待財務惡化、有意啟動改革時,又再因政治考量退縮,不敢推動改革。

所有退休年金碰到財務惡化、瀕臨破產而必須進行改革時,幾乎沒有例外的─所謂改革,就是提高費率、降低給付。依專家學者的計算與說法,要讓勞保基金延後久一點破產、或甚至追求財務的永續,給付額要減少25-33%(即4分之1到3分之1),與此同時費率也必須調高。

務實的講,稍有常識就該知道,這是百分之百不可能作到的事。

從已退休領取年金的勞工觀點看,原本年金已經夠低了,再減個2-3成,大家還要活嗎?依照勞保局統計,目前月領勞保年金約有146萬名退休勞工,其中超過95萬人(超過65%),月領不到2萬,用最低生活費的概念看,這些退休勞工要給付要再被砍,就不必正常生活了。這與當初軍公教年改時,大部份領月退俸者都相當優渥,仍有「降低給付的空間」不同。

從代際問題看,對現在年輕人而言,大幅提升費率後要繳交高額保費的是他們,但領走這些錢的則是較早投保、年紀較大的「前人們」,等到他們要領取年金時,領的卻是減額再減額後的給付金額,有多少年輕人心甘情願繳納更多保費?更何況,不少人根本沒有信心未來能領到年金,各項調查都顯示,20-40歲的年輕與中壯年族群,充滿著不平之氣─自己繳交的保費都「被老人領光光」,等到自己退休時卻非常可能基金破產、沒錢可領了。

而從政治上看,勞保年金改革更是難如登天,因為年改必然是砍給付、加費率,2者惹惱全體勞工,從年紀大到年輕人都因不同原因為之憤怒,後者則是連全國所有企業都一起得罪(企業必須負擔部份保費),一口氣得罪全國上千萬勞工及百萬家企業,豈不愚蠢?這也是為什麼2年前,勞動部才放出啟動勞保年改消息沒幾天後就鳴金收兵,從此不提勞保年改的時程,反而再三強調「政府絕對不會讓勞保倒」。

因此,剩下政府勞保基金能作的事,就很少了;看好財務讓支出少浪費、提升投資收益等事當然永遠都要努力作、都有「再進步的空間」,但「大刀闊斧砍給付」這種錯誤的傻事,就不必嘗試了,因為那些領年金的退休勞工,實在領得很少,沒啥本錢給政府「割肉獻祭」。想想,近150萬人在領,平均月領1.7萬元而已,6成5領不到2萬元,每個月年金超過4萬元者,只有區區的1217人。提高費率這檔事,大概也只能依照正常規劃的速度慢慢來,不必想「加速提升」,否則年輕族群非翻臉不可。

可以讓大部份人「最無感」(不會有太大負面反應)又能延長勞保基金年限的事,大概剩下「撥補勞保基金」一事而已了,即政府每年在中央總預算中編列預算挹注基金,這個事其實作3年了:前年撥補200億元、去年220億元、今年300億元,坦白說,這次精算能延後破產時間,政府撥補與投資獲利是主要因素。從這幾年政府花錢的方式來看,其實預算都有額度可用,撥補勞保基金亦為法律所要求,至於一般所說要求基金「自給自足」、受益者付費等觀念,鑑於勞保基金已涵蓋全國最多人口,以預算撥補亦說得過去。

當然,更實際又重要的是:除了此法,再無它法可支撐勞保不破產!這幾年政府就趁著經濟好、稅收增、預算足時,少點其它浪費、多替勞保撥補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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