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天災?人禍?以上皆是─乾渴中的台灣

主筆室
·6 分鐘 (閱讀時間)

近日全台因缺水讓水情大拉警報成為焦點,甚至躍上國際媒體,原因是台積電用水車供水引起矚目。嚴重的缺水是天災?人禍?還是兩者皆是?無論如何,今年缺水情況較過去嚴重數倍,而且可能是未來的「新常態」,沒有積極的作為,情況只有惡化一途。

只要到「台灣水庫即時水情」網站上滑一滑,大概都會被嚇一跳:新竹以南的主要水庫,半數亮紅燈拉警報,18座水庫中,有9座蓄水量只剩下1成上下,情勢當然是吃緊。相較過去,雖然也多次碰過主要水庫蓄水量降到1成的低點,減壓供水、甚至類似「供5停2」、暫停灌溉用水供應等節水措施都要上場。但今年較往年情勢險峻之處在:太早就拉警報,不要說距離「如大旱之望雲霓」、可一次就解除旱象的颱風季還有4個多月,即使是不無小補、積少成多的梅雨,也還要等到5月之後才可能有。

當然,更讓人憂心的是:依照氣象局預測,未來還是偏向少雨的氣候,現在缺水的情況,已不是單靠幾次鋒面通過帶來的水氣就能解決,今年被稱為「56年來最嚴峻的水情」原因在此。

台灣水資源的使用一般可分為3大領域:農業用水、民生用水、工業用水,所占比例大致上是農業7成、民生2成、工業1成。農業占GDP比重只剩下「區區」的1.65%,卻要用掉7成的水資源,似乎不符合成本效益原則,也因此每次如碰上水情吃緊,農業灌溉用水一定是第一個被緊縮的對象。

雖然對農業用水不符成本效益原則的質疑未必有道理,因為農業用水有補注地下水的效益,對所謂的涵養地下水、維護環境生態有重要的意義,不過,殘酷的現實就是農業農業產值低,台灣政府、甚至一般民眾,寧可讓某期稻作休耕,也不會讓台積電缺水─每次缺水最「吸睛」的畫面,往往是科學園區、科技公司外大排長龍的運水車,今年因地緣政治競爭讓台積電成為全球矚目焦點後,台灣缺水甚至躍上各大國際財經媒體。

今年嚴重缺水,大部份人都歸因於去年夏天沒有颱風。台灣秋冬一般屬枯水期,水庫時常是要靠颱風帶來的豐沛雨量挹注,然後「撑過」枯水期,等待下次的梅雨與颱風。去年沒颱風確實有影響,但不是唯一的關鍵因素,因為過去幾年,即使夏天有颱風,隔年還是水情告急,如果誤把颱風當成唯一因素,只會讓未來問題更嚴重。

事實上,單看數據,台灣沒有缺水的道理,台灣長期統計的平均年降雨量高達2500公釐,遠高於全球平均值,似乎應該是供水充裕的國度。但實際上台灣河川短急、天然蓄水能力不足,且有8成雨量集中在5到10月的颱風季,7成的降雨量都流失,結果台灣人每年平均可獲得的水量,僅為全球的6分之1,在全球缺水國的排行榜中名列第18名。

因此,台灣要避免缺水發生,成功之道唯有作好水資源管理,而所謂的管理包括水資源的開發、調度、利用、還有省水等,很不幸的是,台灣這點一直作得不是很好,算是「得過且過」,幾次水情拉警報,最後關頭幸而「天降甘霖」解除旱象。但更不幸的是:氣候變遷帶來的極端氣候日益嚴重,根據過去歷史經驗已難再作為管理的依據。

例如,2015年上半年台灣就經歷過一次號稱「近60多年來最嚴重的旱災」,雖然2014年夏天來了2個颱風,但顯然不夠,之後的單月降雨量又創67年來最低量,加上當年春雨不足,3月初就有不少縣市進入限水階段。2018年則是全國民眾瞠目結舌的看著南部主要水庫曾文水庫儲水量剩下2%、乾到見底的奇景。

簡單的講就是:缺水、水情告急、限水措施、水車大排長龍等,會是台灣未來的新常態─如果不積極作些什麼的話。

台灣在水資源方面算是先天不良又後天失調,因為管理的漏洞頻出。例如,全台水庫淤積率高達3成左右,部份水庫甚至達5成,等於蓄水能力減半;政府確實開始努力清理水庫淤積,但以結果來看,4年來花了數億元清淤積,結果淤積率不降反升,原因應該有2個:一個是極端氣候讓暴雨、豪雨增加,沖刷作用更強,一個是上游給水區的破壞、開發、濫墾濫植的問題。

翡翠水庫啟用超過30年有效蓄水量仍有9成,原因就是其給水區是全台管理最嚴格(甚至是嚴苛),相較之下,那些號稱「綜合利用」、兼具觀光開發的水庫給水區,水土保持與水源涵養的情況明顯就不佳,如果繼續延用過去數十年的寬鬆管理方式,大概等不到「河清矣」的日子。

再如高達兩位數的超高自來水漏水率,雖然水公司說努力把漏水率降低到15%,未來希望降到10%以下,但每年漏點幾個石門水庫的水量,其浪費不必多言。而台灣既是缺水國家,水價低廉到排名全球最便宜國家之一,顯然不妥、無助於民眾與企業節水;但就如電價應漲未漲一樣,在政治、選票考量下,無人願意「當壞人」漲水價。

近年台灣動輒碰上缺水,既是天災、有著自然因素,但也是「人禍」─長期的水資源管理不當,加重缺水問題。我們對自然因素無能改變,但至少管理問題可改進,鑑於自然因素未來會更惡化,水資源管理上的精進就更迫切而必要,否則未來年年水情告急拉警報大概就難避免了。

更多風傳媒報導
相關報導》 鳳梨外銷和缺水 郭台銘說都可以透過這個辦法解決
相關報導》 風傳媒高峰論壇》台灣半導體產值年增20% 蔡力行盼今年「水沒問題」

更多生活相關新聞
西半部空汙來襲 紅害連6天 癥結在移動汙染源
抗議減薪 台鐵清明連假恐鬧空城
抗旱若分區供水 台水:會提早公告
救鳳梨忘了葡萄 彰化早春葡萄跌價兩成農民叫苦
眼壓不高 為何也有青光眼?

相關新聞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