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女神」高嘉瑜復仇記透露的金權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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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女性立委家暴事件,讓一位「行騙天下」的天才出現在眾人眼前。這齣權力、金錢、情感、暴力交織而成黃金檔大戲,客串演出的政商文化名流接連登場,劇情高潮迭起,吸引全台民眾目光、觀眾驚嘆不絕。

「港湖女神」高嘉瑜,她一向敢於表達自我,在民進黨中我行我素「做自己」,例如參選時堅拒與同黨同志配票,一心衝高自己得票,而被批評是在消費隊友成就自己。另一方面,這位「黨內孤鳥」善於經營自己的網路社群、製造高聲量;特立獨行,贏得年輕一代選民支持,年逾四十的她曾被譽為「政壇第一代宅男女神」。高嘉瑜被支持者寄予厚望,甚至被認為是有望挑戰台北市長的綠營政治人物。

這樣一位充滿自信、表現出強烈自我風格的女性政治明星,傳出遭受家暴,當然引起許多民眾不捨與驚訝。

20190515-PChome董事長詹宏志15日召開記者會說明「中華郵政物流園區物流中心公開招租案」事宜。(顏麟宇攝)
20190515-PChome董事長詹宏志15日召開記者會說明「中華郵政物流園區物流中心公開招租案」事宜。(顏麟宇攝)

PChome集團董事長詹宏志自述與林秉樞的互動,可知林秉樞是很用心在幫高嘉瑜經營公關。(顏麟宇攝)

互利與壓迫並存的共生結構

高嘉瑜雖未婚,但依《家庭暴力防治法》定義,「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而「家庭成員」包括「現有或曾有同居關係者」。以高嘉瑜的遭遇符合家暴定義。「第一代宅男女神」遭受暴力對待,自然引起許多人不捨與憤怒;而這樣一位在充滿爾虞我詐的政治叢林中特異獨行勇闖出一條路的政治明星,竟然能長期忍受伴侶的暴力相對,這也讓人驚訝。

對於一個受害者,不論是承受有形無形的暴力或欺騙,常會出現一種自我譴責的情結,受害者自己會自覺有罪惡感,覺得是自己的錯或笨才遭受這種對待,覺得羞愧而難不想去面對。若無法突破這個情節,其實很難勇敢地出來反抗、舉報施暴欺壓者。外人經常對受害者做出「怎麼這麼笨!怎麼會被騙、被打?」這樣評論其實不公允,身處在被侵害情境的當事人,承受各種內外壓力,是需要情境外的旁觀者以同理心去體會的。

人與人的關係也是多面向的,共生結構也可以是互利與壓迫同時存在,這種複雜關係讓受害者更難輕易脫逃。高嘉瑜和林秉樞的關係應該也是如此。以PChome集團董事長詹宏志自述與林秉樞的互動,可知林秉樞是很用心在幫高嘉瑜經營公關──今年五月在台中中央書店一場讀書會上,林秉樞為高嘉瑜爭取上台致詞,但詹宏志以讀書會政治人物不宜上台為由拒絕,不過詹卻承諾演講完會下台向高嘉瑜致意。由這個小故事可知道,林秉樞細膩地經營人脈關係為高嘉瑜加分,這種公關能力超強的伙伴、助手,是許多政商菁英渴求的。

林秉樞(翻拍自林秉樞臉書)
林秉樞(翻拍自林秉樞臉書)

林秉樞用心經營人脈,絕非只是靠低級騙術搞那種一次性買賣。(翻拍自林秉樞臉書)

不靠低級騙術搞一次性買賣

《鏡周刊》引述一位企業人士的消息稱,林秉樞靠著宣稱自己是國安系統幕僚,在全台疫苗短缺期間,安排權貴到醫院打疫苗,再收取費用;他向人誇稱,他可以直接跟疾管署拿疫苗,甚至用「國安餘額」。這也讓人聯想到,今年六月間台北市長柯文哲曾向外界證實,高嘉瑜曾向北市衛生局長關說,替私立診所禾馨診所爭取配發疫苗。

林秉樞絕非只是靠低級騙術搞那種一次性買賣。再以詹宏志讀書會為例,三月間林秉樞每一週都從台北專程前來參加,「每次來讀書會都安靜聽講,默默離去,讓我留下一種好學而禮貌的印象盛情感人。」詹宏志說道。

另一個例子是,高嘉瑜的前男友馬文鈺,去年有傳聞他自稱是「二十年的新潮流」,這句話傳到高潮流前總召段宜康耳中遭「洗臉」,段宜康不點名地在臉書發文給「這位底迪」稱,公然在會議說自己是「二十年的新潮流」,「聽到這句話,我可就昏了。」段宜康說:「別說二十年,你根本沒當過一分鐘新潮流。」

只是耳聞高嘉瑜前男友在外招搖,段宜康就不留情面要拆穿人家;《鏡周刊》要爆林秉樞毆打高嘉瑜,段宜康卻幫林秉樞打電話向《鏡周刊》瞭解情況。相較之下,顯然林秉樞「做人」高明太多了,段宜康與他認識十年沒懷疑過他;而馬文鈺辯解沒自稱「二十年的新潮流」卻不被段宜康相信。

20191028-立委段宜康28日出席司法委員會質詢。(盧逸峰攝)
20191028-立委段宜康28日出席司法委員會質詢。(盧逸峰攝)

《鏡周刊》要爆林秉樞毆打高嘉瑜,段宜康卻幫林秉樞打電話向《鏡周刊》瞭解情況。(盧逸峰攝)

絕非只是個親綠網軍

很難想像,在這個資訊透明的時代,有人敢吹噓自己是國安幕僚卻不怕被拆穿。總統府事後宣稱一、兩年前就注意到林秉樞的行徑,並對其進行摸底,發現他頂多是王牌大「賤」諜,因此「僅向相關人士提醒切勿受騙」。

這種說詞大概只是事後用來自我圓場。一個同樣「王牌大賤諜」的「小咖」統派年輕人可以被高調指控是共諜,而林秉樞假冒國安人員,卻被認為不會有太大危害。同樣事涉國家安全,後者的解釋說不通。比較合理的猜測是,林秉樞和執政團隊的關係,就像他用心經營的各種人脈關係一樣,有互利互用、也有欺騙,多數共生關係中本來就是兩者交雜。林秉樞利用國安名義在外面招搖撞騙,但同時也對執政者有所回饋──而他做的「貢獻」應該不只是一個親綠網軍發發文章而已。

林秉樞的案例也讓人思考到:臉書這種虛擬世界的「朋友關係」含金量到底有多高?林秉樞用心經營虛擬朋友關係,他會適時、合宜地回應臉友的貼文,讓對方覺得這個沒見過面的臉友是用心、窩心的。而種「虛擬交情」到需要派上用場時拿出來加分,對方也不以為忤。當他把一張在真實世界和名人的合照放上臉書,又增加了那些未曾謀面的臉友對他的信任感。其實民選政治時代,政客們積極爭取和選民握手,又怎麼會忍心拒絕合照?

高嘉瑜的長年助理、前男友馬文鈺4日下午到立院開記者會。(潘維庭攝)
高嘉瑜的長年助理、前男友馬文鈺4日下午到立院開記者會。(潘維庭攝)

高嘉瑜前男友馬文鈺接二連三爆出林秉樞交往的人脈。(潘維庭攝)

神鬼交鋒,一堂精彩的政治社會學

有機會像林秉樞般接觸到那些人脈資源的非極少數,但用心像他這樣經營,而且這般大膽運用的人實在不多,這也是他厲害之處。在虛實交織的時代,虛實關係乘數作用擴大、影響力倍增,也造就了台灣版的阿巴內爾(Frank Abagnale, 電影《神鬼交鋒》主人翁)。

不過,林秉樞踢到了鐵板了。這個恐怖情人激起對港湖女神的絕地反擊,從媒體揭露家暴、到前男友接二連三爆料,顯然高嘉瑜已不役於受害者情結,準備好給林秉樞連串致命攻擊。這齣黃金檔大戲也為台灣民眾上了一堂精彩的政治社會學,看到權力、名望、金錢與地位是怎麼交換,看到「關係」是怎麼建構,又如何發揮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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