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宅在家WFH的習近平到底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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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冠疫情肆虐全球以來,WFH三個字成了時髦詞彙──這三個字母是 “work from home”(在家上班或遠距工作)的縮寫。而近來國際上被討論最多的WFH案例就是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從去年春天武漢肺炎疫情爆發後,習近平就一直WFH,沒踏出過中國一步,即使十月底、十一月初兩項國際重要峰會──羅馬的G20峰會與英國格拉路斯哥的COP26氣候峰會──習近平還是缺席。習近平是太習慣WFH模式而不願出國,還是「家裡」有更重要大事要處理?

習近平不參加G20峰會是中國領導人第一次缺席此項峰會,這也讓親自出席的美國總統拜登(Joe Biden)失去上任後首度美中峰會的機會。氣候是這次G20峰會主議題,但習近平與俄國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都WFH、只透過視頻發表說,拜登也對兩人缺席表達失望,更直指峰會成果有限是因為中、俄兩國「基本上沒做出任何因應氣候變遷的承諾」。

中國是全球碳排放第一名的國家,雖然在9月聯合國大會的視頻演講中,習近平承諾在2030年之前達到碳排放高峰、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但中國提出碳中和時程比歐盟晚10年,而碳排峰值設在2030年,更表示未來8、9年間中國會持續增加二氧化碳排放量。更重要的是,中國並未具體提出如何朝此目標前進的中短程規畫。習近平缺席G20和GOP26兩個峰會,讓各界對GOP26能達成什麼突破性的成果更不抱樂觀。

2021年10月30日,20國集團(G20)領導人峰會在義大利首都羅馬舉行(AP)
2021年10月30日,20國集團(G20)領導人峰會在義大利首都羅馬舉行(AP)

2021年10月30日G20峰會在羅馬舉行,習近平與普丁都以視訊參加(AP)

領導人「足不出戶」,國賓不入京城

世界各國的政府與民間努力對抗全球暖化救地球的努力──甚至被稱為最後機會──可能因為習近平的缺席而面臨更多不確定。到底習近平為什麼「宅在家」那麼久?各界有不同陰謀論或者合理化的說法。

習近平最後一次出國是2020年1月17、18兩天訪問緬甸,當時緬甸軍事政變尚未發生,習近平還和翁山蘇姬會面。習近平此行為在替「一帶一路」打通經緬甸到印度洋之途。18日回國後5天武漢就封城,從此習近平就沒出訪過,至今已逾650天。

將近兩年以來,外國國賓到訪中國次數也大幅減少,甚至中國政府也不大安排到訪外賓赴北京,也讓中國過去常誇耀的「主場外交」大幅失色。例如,美國氣候變遷特使凱瑞(John Kerry)8月底訪中只在天津會見中國氣候變化事務特使解振華,並沒有進北京,而凱瑞與人在北京的中國外長王毅只是藉視訊進行會談。據中國媒體報導,王毅向凱瑞說:「當然,我們也顯示了我們的誠意,因為你知道,按照我們現在的政策的規定,所有跟你見過面的人,都需要隔離14天。」

至於習近平,他在2020年3月於北京會見巴基斯坦總統艾維(Arif Alvi),之後就未見過外賓。他只是「遠距工作」藉視訊、電話參與國際會議或和外國元首通話。透過這種方式他參與聯合國大會、G20峰會與金磚五國峰會等,也與普丁、拜登等各國領袖通過約60通電話。

2019年6月29日,日本大阪二十國集團(G20)領導人峰會,「大阪川習會」登場,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雙邊會談(AP)
2019年6月29日,日本大阪二十國集團(G20)領導人峰會,「大阪川習會」登場,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舉行雙邊會談(AP)

到2019年為止,美國總統川普(左)出訪次數少於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AP)

防衛心態強,不再編織朋友圈

疫情雖是讓習近平「足不出戶」的原因之一,但這種行為模式和過去習近平作風迥異。歐亞集團(Euroasia Group)的中國分析師牛犇(Neil Thomas)曾做過一個有意思的統計,他比較1989年到2019年間歷任同時期美中領導人出訪情況,發現中國歷任國家主席楊尚昆、江澤民到胡錦濤,都比同時期的美國總統老布希(George H.W. Bush)、柯林頓(Bill Clinton)、小布希(George W. Bush)、歐巴馬(Barack Obama)出訪次數少,直到習近平上任後,中國領導人出訪次數才超越美國總統(這段期間習近平與歐巴馬、川普重疊)。

中國官方媒體曾大力宣傳習近平「引領中國特色大國外交闊步向前」,中國中央電視台在2019年底還宣傳著「主客場並進,雙多邊結合,這位堅定、親和、睿智的中國領導人,跨越山海、穿過人群,不斷完善中國夥伴關係全球佈局,編織遍佈全球的『朋友圈』,讓世界得以接近中國、讀懂中國。」這麼喜歡五湖四海結效朋友的習近平,為什麼在新冠疫情來襲後,突然「宅起來」了?

一種可能是他察覺國際大環境對中國不利,出訪可能反成為箭靶遭攻擊 ,例如,習近平缺席最近兩個與氣候有關的峰會,讓他毋需面對各國要求中國承諾更積極減碳的集體壓力。榮鼎諮詢(Rhodium Group)中國問題專家巴金(Noah Barkin)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形容,中國現在有一種自我防衛心態(bunker mentality)。

戰狼外交是這種防衛心態的積極表現,但戰狼主帥卻選擇消極的「宅在家裡」,這其中透露出習近平微妙的心態轉變。

阿里巴巴。(美聯社)
阿里巴巴。(美聯社)

習近平整肅阿里巴巴大型財團也是為了穩定局勢為二十大連任布局。(美聯社)

六中全會歷史問題決議重於全球暖化

一個合理解釋是,面臨明年冬天中共二十屆全國代表大人會的總書記繼任問題,習近平必須先把「家裡的事情」安頓好,順利連任是第一要務。從這幾個月來藉「三次分配」爭取中下階層民心、勒緊傳媒管道、對政法系統開刀,透露出中國內部情勢,從經濟到政治,其實並不是那麼平穩。他為了繼續掌權採取的管制手段與市場邏輯相違、可能嚇跑外資、大大減損他2017年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努力塑造的全球化捍衛者形象,但他在所不惜。

習近平今年以來整治內部問題的手法的確顯示出強烈的自我防衛心態,這一切都是為保衛政權。而與明年二十大密切相關的十九屆六中全會將於今年11月8日到11日舉行。

以往各屆六中全多與意識型態、黨的重大路線定位有關。中共官媒《新華社》10月18日報導六中全會日程時,同時指出,中共中央政治局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黨的百年奮鬥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這個決議稿將在六中全會上審議。這個文件將是繼1945年六屆六中全會的《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1981年十一屆六中全會的《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以來,第三份「歷史決議文件」,第一個文件奠定毛澤東統治的合法性,第二個文件開啟鄧小平時候,如今這第三個歷史文件就是確立習近平黨史上在毛、鄧之後的最高地位。

20190613 upload-新新聞0118期-六四事件、北京大屠殺(5-4)-1960年毛澤東(中)、周恩來、和鄧小平三巨頭如影隨形。(新新聞資料室)
20190613 upload-新新聞0118期-六四事件、北京大屠殺(5-4)-1960年毛澤東(中)、周恩來、和鄧小平三巨頭如影隨形。(新新聞資料室)

之前中共黨代表大會兩次「歷史決議」,分別為毛澤東(中)和鄧小平(右)的統治奠立合法性基礎。(新新聞資料室)

張高麗性醜聞為六中權鬥添柴火

通常在九月、十日召開的六中全會,拖到十一月舉行,也說明了習近平許多問題要「理順」。六中前夕,中國網球女將彭帥11月2日又在微博貼文指控,曾遭到國務院前副總理張高麗性侵。張高麗是江澤民人馬,這項醜聞為了中共內部政治鬥爭添了猛烈柴火。

六中全會這個重要的會議與G20和GOP26兩個峰會相隔不到兩周,依中國的防疫隔離規定,習近平當然不可能出國參與那兩項國際會議。不論是全球暖化、中美貿易,甚至台灣問題,在此刻「宅在家」的習近平都是會從是否有利於順利連任的角度思考議題的優先順序。通往二十大連任的路障要排除,增加風險的要避免,這是習大WFH的「防疫」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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