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拜習通話90分,美中和緩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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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全球最受矚目的「一通電話」,就是美國總統拜登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通上電話,外界視為、或至少是期待,這是日益緊張的中美關係能進入緩和、受管控的階段;但與此同時,外界又看到拜登政府準備升級再對中國進行新的經濟制裁、台北辦事處可能升級為「台灣辦事處」等新聞,讓中美未來關係走向更撲朔迷離。

2月通話後中美關係未如預期和緩

拜登上任後,雙方曾在2月通話,之後中美關係未如原先外界預期的和緩,反而日益僵化與緊張,不僅川普時代的加徵關稅、實體清單完全未取消或降低,甚至還擴大範圍;美國明裡暗裡要把在美掛牌企業驅趕出境的行動未停歇、發佈對59家中國企業的投資禁令…..。

雙方高層官員的溝通也劍拔弩張、完全不通:今年3月,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和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在阿拉斯加與中國最高外交官員楊潔篪及外交部長王毅的會面,出現國際外交上少見、在全世界前面爆發一場彼此都毫不留情面的公開爭吵與指責。上月美國常務副國務卿謝曼在天津與中方官員會晤,也是彼此指責、不歡而散;接著美國氣候特使凱瑞到天津,王毅只以視訊與其「會面」,言語中亦無合作之意。

上月美國常務副國務卿謝曼(Wendy Sherman)在天津與中方官員會晤,也是彼此指責、不歡而散;接著美國氣候特使凱瑞到天津,王毅只以視訊與其「會面」,言語中亦無合作之意。

2021年7月26日,美國副國務卿雪蔓(Wendy Sherman)在中國天津與中國外長王毅舉行會談(AP)
2021年7月26日,美國副國務卿雪蔓(Wendy Sherman)在中國天津與中國外長王毅舉行會談(AP)

2021年7月26日,美國副國務卿雪蔓(Wendy Sherman)在中國天津與中國外長王毅舉行會談。(資料照,美聯社)

因此,時隔7個月來拜習首次通話,就讓各界特別重視;從中美雙方發布的訊息及外界的初步評價來看,美國這次顯然不是占上風的一方了。一來這次通話是拜登提出,這點美方也直陳是拜登提出要與習近平通話,原因則是今年與美方會晤的中方官員「不願進行嚴肅或實質性的對話」。外界的解讀則是美方態度放軟且有求於中方。

再者,2月拜習通話時,對外發佈的消息中顯示,拜登對習強調了人權議題的關注,包括「對中國當局在香港的鎮壓、在新疆侵犯人權的行為和對台灣等地越來越強硬的態度的關注」;但這次的通話,根據路透社引用白宮官員的說法:此次通話重點為經濟話題、氣候變化以及新冠疫情──多是以雙方合作甚至美方有求於中的議題。

習近平列中美兩國應該合作的三大領域

美方的態勢顯然不若上次強勢;更有意思的是美方官員還說拜登、習近平過去就認識、見過面、有交情,所以「他們有能力以一種既非說教、也非居高臨下的方式坦誠交流……兩人都誠實地表達了自己的觀點。」那句「居高臨下」一詞用得相當有意思。

習近平將氣候變化、疫情防控和經濟復甦列為中美兩國應該合作的領域,算是同意美方觀點(或提議),但必須注意的是:不是無條件合作,習近平對拜登說:這一努力應該以「尊重彼此核心關切、妥善管控分歧」為前提。

用白話文講,合作的前提是要美國「少管閒事、不干預內政」(香港、新疆、台灣……等議題),這個其實也是日前王毅讓凱瑞(John Kerry)碰釘子的說法──美中關係繼續惡化將可能影響到未來雙邊在氣候問題上的合作,在目前美中關係大環境中想把兩國氣候合作不可能升級。

從兩次對話內容及拜向習說出「美方從無意改變一個中國政策」來看,美方似乎明顯是伸出橄欖枝,希望中美關係走向和緩。

不過,在拜習通話見刊的同一新聞版面上,外界卻又看到會讓中美關係「再惡化」的消息─例如美國貿易代針對中國產業補貼,依據301條款進行新的調查並祭出新的制裁,對原先的加徵關稅則無意取消或降低;還有美方有意把我方提出代表處名稱「升級」為台灣代表處的要求,拜登年底前準備召開、完全針對中國的「民主高峰會」,就更不在話下了。

反中是唯一能「讓兩黨團結」的因素

因此,未來中美關係是否能走緩,仍要觀察後續的發展,因為各種勢力與時勢仍在拉扯不休。美國政治雖然陷入嚴重的黨派惡鬥,但反中已成為共識,是唯一能「讓兩黨團結」的因素,因此拜登短期內要轉向「友中」是不可能。

不過,商界則仍有相當強大要求中美關係和緩、取消加徵關稅的呼聲與壓力,上月美國36個重要的工商團體就聯名致信官方,呼籲重啟中美貿易談判及削減對中國的進口關稅,華爾街的大咖也仍被吸引進中國市場。

而經過3年多的貿易戰,美方大概也了然:中國當然是主要競爭對手了,但其經濟體規模也已大到靠貿易戰「掐不死」了,川普認為關稅戰可輕易獲勝的想法錯誤。貿易戰也驗證傳統貿易理論中雙方都受益的觀點,關稅戰、科技戰固然打擊了中國企業與經濟,但美方同樣受害,這點不僅早早經濟學界就點出來,連財政部長葉倫也承認,加上美國面臨通膨壓力,拜登政府確實也有放鬆力道、讓中美關係和緩的壓力與誘因。

短期來看,中美關係是否就此和緩仍有變數,但中長期而言,雙方關係終究會走向和緩的機率更大,而拜習的通話,代表在日益緊張的關係中,雙方有意理性管控、走向和緩,雖然在此過程中,雙方仍會不時測試彼此底線、紅線,但也只有和緩一途可選,畢竟,持續升高對立與緊張,對雙方而言,都是風險過鉅、代價太大的一條路,除非誤判,否則無人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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