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提議廢考國文,鄭運鵬的選舉奇招?還是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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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了競逐桃園市長而蹭熱度,在地民調遇瓶頸的民進黨立委鄭運鵬,正當明年國家考試廢除公文之際,他搬出2008年考試委員林玉体等所提「年輕人不應把青春浪費在古文上」為由,主張明年國家考試一併廢考國文——鄭運鵬這項大膽倡議,到底是選舉的奇招?還是昏招?

明年廢考公文,根據考選部的規畫,因為公文配分低,大學又沒教公文,所以配分轉移到國文考試,而且實務上可在錄取後訓練養成。打蛇隨棍上,鄭運鵬不僅支持廢考公文,還加碼主張一併廢考國文。鄭運鵬所持理由有二:一是用不到,二是浪費青春。

一葉障目的邏輯:使用不到,就該廢掉?

鄭運鵬所提理由之一是「用不到」。考上公職後,用不到國文。如果教育凡是由「實用主義」出發,那麼數學的三角函數、微積分,理化的牛頓三大運動定律、元素周期表,學生從小學到大,出社會後用不到,數學和理化豈不早該廢除?再從公務員來說,公務員使用國文和公文的頻率,比其他政治學和藝術概論高出許多,那麼其他科目何不廢掉?究其實,鄭運鵬所指應的國文應是「文言文」,而不是「現代白話文」。

20220322-行政院長蘇貞昌22日至立法院備詢。(柯承惠攝)
20220322-行政院長蘇貞昌22日至立法院備詢。(柯承惠攝)

行政院長蘇貞昌在立法院備詢徵引了文天祥〈正氣歌〉,他堅信「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表示自己相信「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柯承惠攝)

再說,「題目不好」與「科目不好」是不同層次的問題。鄭運鵬在質詢時抽考考選部長許舒翔「至紉公誼」何意?雖然考選部長答不出來這是「謝謝合作」的意思,但其實鄭運鵬出了一道「有意刁難」的題目。該追問的是,為什麼國文考科有明確的測驗目的,命題委員仍會出「不切題」的題目?如果這是考試命題制度上的缺陷與錯誤,需要改革的是命題方式與制度,而不是拿把「國文科」當成替罪羊。企圖用「廢考國文」來達成「避免爛題目」,豈不是因噎廢食?

鄭運鵬所提理由之二是「浪費時間」:他指稱國考國文內容的方向要考生多唸〈正氣歌〉、〈岳陽樓記〉、〈桃花源記〉、〈赤壁賦〉、〈出師表〉等,他認為,不必再「浪費時間」在這些個古詩詞上頭,否則將來行使同意權時,在立院將向考試委員抽考《四書》、《戰國策》、《史記》、《莊子》、《韓非子》、《古文觀止》等。他還因此呼籲,別讓年輕人在古文堆裡「虛擲青春」。

看看前輩的文采:蘇揆吟詩,明通作對

如果說這是「浪費時間」,那麼浪費全國人民最多時間的是——行政院長蘇貞昌。

蘇揆在國會殿堂上,曾引用《論語》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又說自己有些時候可能不討喜,但子曰:「鄉人皆好之,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惡之。」蘇貞昌又引用宋代詩人蘇軾的〈水調歌頭·黃州快哉亭贈張偓佺〉,表示在辯論過程中,可以「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最後又徵引了文天祥〈正氣歌〉,說他堅信「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表示自己相信「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在立院備詢被問到「廢考國文」時,蘇貞昌說:「各種語文都尊重,現在就是使用這個語文,語和文是最基本的能力。」若非有國學功底的語文能力,蘇揆豈能巧舌如簧,在政壇舌戰群雄?巧合的是,蘇貞昌稍早答詢烏克蘭戰爭對台灣的啟示時,還引用了《孫子兵法》書中所言:「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蘇揆該跟鄭運鵬好好勸導一番,在政壇闖蕩之道。

陸委會主委陳明通拋「小明的故事」解釋陸配子女政策,卻引發更大的風暴。(郭晉瑋攝)
陸委會主委陳明通拋「小明的故事」解釋陸配子女政策,卻引發更大的風暴。(郭晉瑋攝)

陸委會前主委陳明通大力推動古漢語,透過中華發展基金百萬元經費製作《雅音四書集粹》的古漢語版本。(郭晉瑋攝)

蘇貞昌只是在國會殿堂中援引中國古詩詞,國安局長陳明通則是大力推動古漢語,且還花了人民的納稅錢。陳明通興致一來,旋即吟唱〈滿江紅〉,他常說台灣人慣稱河洛語的古漢語,是漢代通用的語言,在中原文化移進台灣之後,被保存下來,連日據時代都未遭到消滅。陳明通從小就受父親教讀《四書》、《三字經》,至今著迷古漢語的優美。陳明通出掌陸委會時,該會還透過中華發展基金的百萬元經費,製作《雅音四書集粹》的古漢語版本。如此看來,鄭運鵬是否該砍掉陸委會推廣古漢語的預算呢?

除了陳明通,立法院長游錫堃還曾公開吟唱蘇東坡的〈水調歌頭〉;副總統賴清德是金庸小說迷,與管中閔鬥嘴鼓時,引用《九陽真經》之言:「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陳明通名片上的字體,不是一般的電腦字形,而是採用東晉名書法家王羲之的字帖,他在與中國學者交流時,常藉此證明,自己並沒有搞「去中國化」。

20190111-行政院長賴清德11日率領內閣總辭,致詞時除感謝閣員的努力外,還引用金庸《神雕俠女》對話,並表示期盼天佑台灣。(行政院提供)
20190111-行政院長賴清德11日率領內閣總辭,致詞時除感謝閣員的努力外,還引用金庸《神雕俠女》對話,並表示期盼天佑台灣。(行政院提供)

行政院長賴清德率領內閣總辭時,致詞引用金庸《神雕俠侶》對話,並表示期盼天佑台灣。(行政院提供)

討好火星文世代:再炒去中,成效堪虞

廢考國文,茲事體大,到底鄭運鵬的動機為何?難道是民進黨「去中國化」的意識型態作祟,鄭運鵬成了「綠衛兵」?如果真要徹底「去中國化」,要不要廢掉即將到來的清明節、端午節,以及接續而來的中秋和過年?沒事就拿意識型態當提款機,看來這只是鄭運鵬為選舉爭取曝光度的動作。

古文是前人智慧的結晶,熟讀古文,是「腹有詩書氣自華」的不二法門。胡適、魯迅等當年倡導白話文運動的學者,他們傳統國文底子都無比深厚。公務員不可能避免要用到國文,但是不熟讀經典文學,國文又怎麼寫得好——難道,以後的公文要用火星文來寫?鄭運鵬大膽提議廢考國文之前,或許先該去問問那些推動及愛秀中國古詩詞的綠營前輩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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