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新冠黑名單」下,被丟包的「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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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疑問,在世界衛生組織宣布,將新型冠狀病毒全球風險提升到「最高級別」,美國將中國旅遊調升到到最高的第四級,再談滯留湖北的台灣人如何回家─不論是重啓未盡的撤離包機,或者讓滯留台人分別前往仍通航的五個機場,再比照篇友病童母子,專案防疫接回,可能性都一點一滴流失。

做為文明國家,對於境外國人的權益,不能不管不顧不聞不問,因為兩岸特殊政治因素接不回來是一回事;因為全民防疫的恐慌或危機感,乃至國內醫療能量確實有限,民意對回境彙國人意願偏低是一回事;但政府不能對近千名台灣民眾有家歸不得的處境視而不見。

距離第一架撤離包機返台已經整整一個月,這段期間除了順利專案接回血友病母子之外,台灣人回家的路依舊遙遙無期,各方設想的「方案」依舊原地打轉,難堪的是,兩岸政府處理撤離台灣人的態度幾無二致,一概政治先行,立場優先,而且,都指著對方的鼻子責難對方要擔負阻絕「國人」的責任,二二八連假期間,新華網連發二彈,稍早人民日報亦做相同評論,一怪責蔡政府無視台商權益,二痛批蔡政府註記千名滯留湖北的台灣人,管制(禁止)他們自行搭機返台。

早年台灣人回不了家,是國民黨威權統治的黑名單使然,二十一世紀的台灣人回不了家,竟有勞共產黨與民進黨聯手,實在是時代逆行的一道注記。新冠肺炎疫情來勢洶洶,既在意料之內却也在意料之外,但若非兩岸政府從一開始就執著於外交撤僑或春節包機模式,緊著又執著於包機旅客名單由何方「主導」,甚至連航空公司乃至隨機防疫人員都是爭執的理由,滯留湖北的台灣人就算一時半刻不能全部回台,至少不會像如今如此絕望。

郵輪「鑽石公主號」19名國人於21日深夜搭乘華航包機返抵桃園機場。(取自軍聞社)
郵輪「鑽石公主號」19名國人於21日深夜搭乘華航包機返抵桃園機場。(取自軍聞社)

郵輪「鑽石公主號」19名國人搭乘華航包機返台後,蔡英文總統說兩岸撤離包機必須是「橫濱模式」。(取自軍聞社)

華航派出專機接回鑽石公主號十九位台灣人之後,蔡英文總統提出「橫濱模式」,做為再派出兩岸撤離包機的前提,此言一出,形同斷了滯留台人的念想,連日本人對這「橫濱模式」都莫名所以;但若就防疫規格而言,由我方派出專業醫療團隊,隨華航往返,確保回台旅客防疫SOP,並不為過。事實上,血友病童母子從成都雙流機場返台雖非「包機」,但規格確實做到蔡英文口中的「防疫模式」,我方醫護人員在空橋接機,登機後全面比照公主號包機規格,已經證明這不是行不通的路。

從現實上看,兩岸尚有五個機場通航,從這五個機場入境入士,不分本國或外籍,登機前、下機後都要經過相同的初步檢疫─填寫申報單與測量體溫,同時得居家隔離十四天;從疫情發展情況來看,從這些機場入台同樣有「境外移入」的風險;就像最近發生的確診個案史,證明有日本旅遊史的風險,未必亞於有大陸旅遊史;南韓疫情大爆發,旅遊風險上調到第三級,某程度也反應中央防疫指揮中心對防堵南韓疫情移入的警戒。

從這個角度看,中央防疫指揮中心特別要求註記滯留湖北的台灣民眾,不得個別回台,的確是「歧視」,但却也是不得不的作為,畢竟湖北是無法否認的「疫情重災區」,當全中國大陸都對湖北側目相看,各省阻絕湖北於省外,又如何要求台灣不以最嚴肅的態度面對湖北返台人士?政府的管制作為確實增加滯留湖北台灣人回台的困難度,至少要經過誠實申報(通報)並核准,並配合政府防疫人員充足準備的時間(如血友病母子),但是,在此之前,所有滯留台人要面對的問題是:如何突破封城之圍?武漢封城管制一度開放給「特殊需要」者,三小時旋即封關,可以想見,在中國大陸解除封城之禁前,滯留台灣要從湖北跨境到五個通航機場的可能性近乎零,換言之,新華社根本不必費力氣駡蔡政府,因為這些台灣人根本出不來。

兩岸浪費口水在實現不了的事上,於台灣人權益無補。北京要想的是,封城何時解禁?在解禁前如何方便(無疫)台灣人回家?只要華航、長榮還在飛,有什麼理由堅持大陸國籍航空?平常時刻,華航與東方航空聯營,長榮與中國國際航空聯營,一張機票可能上己方或對方的飛機,本來就是常態,防疫期間特殊處理,是給彼此方便,北京與其駡蔡政府不顧台灣人權益,為何不想想,讓台灣醫護人員上華航班機接回台灣人,才是最能確保台灣人權益的作法。

台灣防疫最近的流行詞叫「超前布署」,對湖北滯留台灣人的「註記管制」,某種程度也屬「超前布署」,台灣要想的是,封城總有一日要解禁,屆時還有何藉口阻絕國人回台之路?若封城解禁之期仍遠,在此之前,還有多大空間協商撤回滯留的台灣人?過去一個月,無數「求救」影音和信函直奔蔡總統,從想上課的中小學生、準備參與大學甄試的高中生、到不知工作還能不能保的成年人、需要就醫的老人家,不一而足,台灣人重視孩子,「一個都不能放棄」是教育名言,這場疫災無可不免的改變「少數」孩子的生活,回不了家的處境,可能改變他們的一生。

更遺憾的是,這場疫災甚至改變了他們的社會處境,台商、陸配及其子女成了標籤化的歧視語,甚至是仇中情緒的洩洪池,台灣人對世衛組織唯中國是從斷絕台灣參與世衛的機會耿耿於懷,但世衛組織所標舉的價值不能不正視:「目前最大的敵人不是病毒,而是恐懼、謠言和汙名化」,「現在是所有國家政府加緊努力並盡一切可能遏制疫情的時候,並且應當是在沒有侮辱和尊重人權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在接不回湖北滯留台灣人之前,至少該做到不歧視、不汙名化,對回不了家的處境,至少時刻表現出屬於人的基本關懷和同情,告訴「小明們」:我們沒忘記你,我們不會放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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