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疫苗為台灣劃出的三道階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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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鬧疫苗荒爆發特權施打,國內一般民眾搶打殘劑,有錢人則是飛赴國外打疫苗,新冠疫情加劇了階級矛盾,形成了「一個台灣,兩個世界」。

老百姓為了搶打殘劑,網上預約平台爆量,各縣市湧現排隊奇觀,甚至宛如廟宇搶頭香般狂奔,正因疫苗一劑難求,特權疫苗事件層出不窮,既患寡也患不均。政府推出的疫苗預約平台,先排隊的人也沒得打,只能望梅止渴,如果「輪到你再去打」,又不知要等到何時。百萬人搶著「意願登記」,而非「預約接種」,只有離島人民尚可先約先打,預約平台宛如一場煙火秀,炫麗只在天邊。

現在美日援贈台灣的疫苗,加上台灣自購疫苗,到貨總量僅600多萬劑,遠不足以供政府公布的前九類人施打。目前台灣只施打約252萬人,接種率剛破10%,距離群體免疫的3100萬人(約65%)還相距甚遠。民眾望穿秋水,苦等不到一支疫苗,而新冠疫情已造成了全台逾700人命消殞。再加上邊境管制破口、篩檢過於鬆懈、醫療量能不足、採購疫苗政策錯誤,導致搶疫苗成為台灣人民的集體焦慮症,因此出現「出國打疫苗」的怪象。

相較之下,在美國疫苗供過於求,做快篩、打疫苗都不必花錢,還會收到口罩贈品。沒錢去美國打疫苗,就改到台灣鄰近的關島。最近掀起關島疫苗觀光熱,民眾一趟關島行,少則5萬,多則14萬,回台還要住上14天防疫旅館,還要做3次核酸檢測(PCR),這批中壯族群為主的經濟主力,等不到疫苗,只好先行自力救濟。但他們有能力出國打疫苗,多少得合乎「有錢」也「有閒」的條件。

其實,台灣富豪早已各顯神通。據旅遊業者透露,很多台灣富豪6月搭小包機跨越國境,飛到關島、紐約打疫苗,大多選打嬌生疫苗,因為只要打一劑就好了。甚至有台灣富豪飛往洛杉磯兩趟,就為了專誠去打疫苗,柯震東事件只算小巫。畢竟「身體最誠實」,對於自稱「有政府會做事」的蔡政府也是最大的反諷。

雖然中央疫情中心指揮官陳時中說:「他們(中國大陸)打的,我們(台灣)不敢打」,但是台灣赴對岸打疫苗的藝人趨之若鶩,大致原因有四:一是看準中國市場,想在那裡持續發展;二是打中國疫苗(國藥、科興疫苗)便於在各省市之間穿行;三是只要憑台胞證或居住證就能免費接種;四是打疫苗品牌具有政治認同的色彩。至於香港,疫苗市場上供過於求,但最大難題是「訂不到防疫旅館」。

美國關島政府日前正式開放外籍旅客入境並接種疫苗,圖為台灣旅客於關島當地完成疫苗接種。(雄獅旅遊提供)
美國關島政府日前正式開放外籍旅客入境並接種疫苗,圖為台灣旅客於關島當地完成疫苗接種。(雄獅旅遊提供)

美國關島政府日前正式開放外籍旅客入境並接種疫苗,圖為台灣旅客於關島當地完成疫苗接種。(雄獅旅遊提供)

民眾赴國外打疫苗,需要付出大量金錢與時間成本。就以對岸為例,台灣人前往中國需要「14+7」(14天住防疫旅館隔離觀察,7天社區健康監測),以上海為例,一般每晚在人民幣300元至500元;回來台灣又要住14天防疫旅館,台北一間防疫旅館一晚至少要3500元,這是需要考慮的旅行成本。除非「有錢」也「有閒」,否則中國的「疫苗之旅」也非一般人能夠負擔得起。

疫苗造成的階級不平等,沿著三道階級線劃了出來。第一條是年齡差距,國外打疫苗排序大多是依照年齡由長而幼,台灣加入第二類的中央與地方重要官員,以及第七類的外送員、記者和教職員等,施打順序比重大傷病者還優先。台北市長柯文哲指第七類是所謂的「國家特權」,作家楊照認為這種排序充滿了「台灣特色」,沒看過其他國家有這樣的排法,堪稱「全世界疫情下的奇觀」。疫苗分配不公將埋下階級對立的火種。

第二條階級線是職業別,餐飲、攤商的服務業生意掉了七到八成,受衝擊最大,而他們居住的環境比較擁擠,常與不特定群眾接觸,多半搭乘大眾交通系統,比如台北市的環南、萬大、濱江市場的攤販,他們染疫風險當然比政府官員、企業經理人或科技新貴更高;但有能力買疫苗給員工打的是台積電、鴻海等高科技業,這些族群往往更有機會能到國外打疫苗。

第三條階級線是國內外之別,國內一般民眾為了搶打殘劑,無所不用其極,宛如電影《飢餓遊戲》的情節和場景,預約平台爆量迫使地方政府緊急喊卡;相較之下,有錢人參加「高檔團」去國外(美國、關島和中國)打疫苗,一般民眾苦等不到疫苗,卻要眼巴巴看著富人出國「疫苗旅遊」。

新冠疫情加劇「全球人」與「在地人」的階級差距。德國哲學家鮑曼(Zygmunt Bauman)就指出,在全球化造成時間/空間壓縮的同時,人類卻是新部落化及基本教義派的傾向;一邊是超地域的「全球人」掌握發言權、在世界上制定遊戲規則,另一邊則是被加倍固著在土地上的「在地人」,兩者之間的溝通管道徹底瓦解。

沒錢人(在地人)等本土疫苗,有錢人(全球人)打國外疫苗。特權搶打話題在台灣延燒至今未休,追根究柢就是疫苗短缺。蔡政府必須盡快解決疫苗荒,讓充足的疫苗進來台灣,才能夠根除特權疫苗的分配不公現象,以及富豪出國打疫苗造成弱勢族群的相對剝奪感,避免台灣惡化成了「階級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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