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力】比起豬肉產地來源,6成民眾更在乎有無萊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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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豬肉標示法規跟著產地,而非民眾較關心的有無萊劑,也讓業者選擇自行標示。(攝影:林玉婷)

撰文=羅璿

2021年元旦起,台灣開放含有萊克多巴胺的美豬可進口,同時規定所有販售豬肉料理、包裝食品以及散裝豬肉的業者必須標示產地國。《食力》走訪地方衛生局、統整民眾意見發現,瘦肉精才是讓人鬧得心荒的緣由,然而,衛福部強制規定標示的卻是產地。

《食力》在2021年「豬肉標示滿天飛,你有看懂嗎?」問卷調查發現,58.8%民眾在意「豬肉含不含瘦肉精的標示」,而目前法規所強制的「豬肉產地標示」則只有41.4%民眾較在意。

到底,法規為何標示產地,而非消費者最關心的萊劑?地方政府、業者又如何應對?

地方自治條例規範「零萊劑」抵觸中央,元旦皆失效

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於2020年9月17日公告修正「動物用藥殘留標準」,放寬肉品含萊克多巴胺劑量之餘,同時公告3項豬肉產地標示法規:「直接供應飲食場所」、「包裝食品」以及「散裝豬肉」都需標明豬肉產地,於2021元旦生效。

看準中央的豬肉產地規定非民眾所關心重點,地方政府則第一時間制定自治法。包括雙北、台中、桃園、新竹、台南、高雄等全台多縣市早在2020下半年各自宣布縣市內販售肉品不可檢出萊劑。然而,2020年12月31日行政院宣布,地方自治條例規定萊劑零檢出是違反中央法規與憲法,2021年元旦起皆無效。

由此可見,地方政府也清楚民眾所關心的是肉品有無萊劑,但初期因法規、政策因素而無法直接管理。

標示萊劑不利於外交談判、標產地也可能暗喻美豬不安全

從宣佈開放萊豬進口開始,就有業者向食藥署反應直接在進口肉品上標示有無萊劑,而不是來源國。

對此,2020年10月19日經濟部長王美花直接回應,若在進口時直接區隔有無萊劑的豬肉,並不利於國際貿易談判。農委會主委陳吉仲指出,目前台灣進口豬肉來自13國,其中歐盟9國本身不使用萊劑,有可能使用的有加拿大、澳洲、美國以及紐西蘭,而可以進口萊豬進入台灣的,就只有美國,因此「產地」標示,就很明確。只不過跟「產地」也易傷害到不含萊劑的美豬、甚至是其他國進口豬。

「產地」非核心,6成民眾更關心豬肉是否含萊劑

不管外交政治源由為何,對於消費者而言,重點是有肉品無瘦肉精,而不是來自哪國。
全聯部生鮮中心採購副課長王俊杰也說,全聯除了會分區域標示國產豬、也會額外用跳卡再聲明「不含萊克多巴胺」。「畢竟消費者關心的是瘦肉精」王俊杰指出:「以業者角度來說,當然是先符合中央法規,但為了方便消費者辨識,也減緩門市人員需要再解釋、回答疑慮的成本,現在才會這樣雙重標示。」

全聯以分區標示國產豬,也再次強調國產豬肉區不含萊克多巴胺。(攝影:羅璿)

肉品業者:產地標示勞民傷財,對業者、消費者都不利

「本來就應該要標萊克多巴胺,不是產地。我們台灣豬產能不足,需要靠國外支援缺口。」中華民國禽肉行銷發展協會榮譽理事長、華漢冷凍食品工業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李春來表示:「每次業者更換豬肉來源不管是西班牙豬、丹麥還是美國豬,明明都不含萊劑,中下游卻都要換產地標籤,不僅是可觀的包材浪費,也搞得大家很痛苦。」

據了解,彰化縣就有一個肉品輸入商自從產地法規下來,即使已經談好只進無萊劑的美國豬肉,但因為來源國是美國,基本上也完全賣不動了。

李春來指出:「產地標示讓會採用進口豬肉的業者一直被衛生局查核,因此根本不會買進口豬肉。國產豬的價格反而被拉高。」對此,曾在2020年12月與輸入業者發起不進萊豬連署的李春來認為,產地標示就是「勞民傷財」。

可見,產地標示不僅非消費者最關心,更傷到進口業者。

台中、彰化縣政府各推「無萊劑」標章

雖然地方自治條例抵觸中央法規,然而除了確保縣市業者符合政府產地法規,地方政府也必須考慮到民眾最關心的資訊如何確實傳達。因此全台也有4縣市各自推出需申請的無瘦肉精標章,包括台中市、彰化縣、雲林縣、以及宜蘭縣。

台中市於2020年公布「牛豬產品無瘦肉精金標章」,2021年1月11日開放申請至3月19日,申請件數共計169家、有79家通過,號稱全國最嚴謹的無瘦肉精肉品標章。台中「牛豬產品無瘦肉精金標章」除了必須是100%國產之外、也必須提供自己送驗豬肉的相關證明,以及來源資料。

台中自推「牛豬產品無瘦肉精金標章」,僅有國產業者才可申請。(圖片來源:台中市政府官網)

「對民眾最切身的資訊,就是這個豬肉有沒有危險,我會不會吃到瘦肉精。」台中市衛生局食安處秘書蔡文哲解釋。

據蔡文哲觀察,其實無萊劑這件事情,業者也知道是消費者最重視的,因此有些商家會自己去篩檢,再出示「我是沒有是瘦肉精」的證明或聲明,因此才會希望再推出一個真的能符合業者、消費者需求的標章。

彰化縣也有相似作為。從2020年12月11日開始截至4月6日,已核發193張「彰化縣豬肉安全自主管理標章」,顧名思義,就是不含萊劑。受核發的以月子中心、學校等中央已規定必須零萊劑業者之外,也鎖定長照機構,再來也鼓勵其他一般食品、餐飲業來申請彰化縣「不含萊克多巴胺豬標章」。

彰化縣衛生局自主推出無萊劑標章,張貼業者還是需要表明豬肉產地,以符合中央法規。(圖片來源:彰化縣衛生局)

彰化縣衛生局食品衛生科長林毓芬也發現:「對於比較沒關注新聞的民眾來說,不一定清楚國產本身不含萊克多巴胺呀!」

雖說,地方無萊劑標章供業者使用等於更讓民眾安心,但是否有其他管理辦法?

直接從進口源頭管理、追蹤萊豬
不管是要對應消費者在乎的萊劑、還是緩和業者需要標示產地、稽查人員查證的負擔,最簡單與有效率的解方是從源頭追溯與管控。業者、稽查員都有感。台北市衛生局食藥科科長陳怡婷表示,從一開始法令匆匆下來、後續輔導與稽查,「其實對末端業者很困擾,應該是要把進口源頭管理做好。」

台灣從2021元年起開放美國萊豬進口,而法規規定所有散裝豬肉、豬肉製品以及販賣豬料理的餐飲場所都需標示豬產地來源。(攝影:羅璿)

進口業者:邊境都有篩萊劑,資訊需更公開讓下游知道

除了下游業者的標示、肉品萊劑含量都需查核,其實目前邊境都有100%驗萊劑。依據食藥署於2021年4月8日公告最新查驗結果,截至4月7日,進口生鮮、冷凍豬肉、豬肝、豬腎以及其他可食部位總計1萬7264.08噸,皆無檢出萊克多巴胺。

但據李春來分享,邊境檢驗只是「食藥署蓋了合格章而已」,並不會把報告給進口業者,也因此下流每個環節都須再查驗,即使源頭管理可能有做好,下游的業者甚至消費者還是不知道。

也因此到了下游,食藥署與縣市衛生局持續追蹤含萊克多巴胺的肉品是否符合規範,截至4月5日共計抽驗1059件(包括國產747件、進口312件),均檢驗合格,無檢出萊克多巴胺,等於是又重複稽查了一次。

綜合多地衛生局觀察,其實目前台灣使用國產豬比例最高,最有效率的管控方式應該就是在邊界直接管好哪些豬肉品含有瘦肉精。就算無法讓民眾知道,若可以透露給衛生單位,方便相關人員後續追蹤比較高風險的進口商,以「由上而下」的管理方式,才能別讓「稽查人員多花時間」某地方衛生科長指出。甚至也可以將此資訊即時更新在「食藥署豬肉儀表板」網站上,讓資訊更透明,讓下游業者、稽查員也能省掉每個環節都在翻紙張、再三詢問的作業。

產地標示也阻檔外交?美國對台提出阻礙美豬進口的疑慮

而現在,美方也注意到台灣的產地標示,已大大阻礙美國豬肉進口。

美國貿易代表署(The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簡稱USTR)於2021年3月31日發表「2021年度技術性貿易妨礙報告」,指出台灣的豬肉產地標示政策不利於美國豬肉及相關製品進口。

「台灣的產地法規變相地暗示美國含有萊克多巴胺豬有食安疑慮。」報告指出。針對此項可能違反2020年10月世界貿易組織訂下的技術性貿易障礙協定,美國當局表示已向台灣表達擔憂。
不管背後的外交、政治考量為何,目前的產地法規無直接對應到消費者最在乎的萊劑含量,也只讓地方政府推出無萊劑標章、業者也只能自行向消費者證明,如今多數消費者直接拒絕食用美國豬、甚至是進口豬肉,「產地法規」到底有沒有幫助國際貿易,大家心底都有底。

審稿編輯:童儀展、林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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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2021 National Trade Estimate Report on Foreign Trade Barriers. 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

https://www.foodnext.net/issue/5098577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