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女法醫3】忙著找傷口找凶器找嫌犯 她自嘲「多事的醫生」

簡竹書
鏡週刊Mirror Media
當年尹莘玲(左)為了學習法醫專業,特地去美國洛杉磯法醫中心受訓1年。(翻攝網路)
當年尹莘玲(左)為了學習法醫專業,特地去美國洛杉磯法醫中心受訓1年。(翻攝網路)

精準判別傷痕不容易,採訪這天,尹莘玲擺出各式各樣的傷痕模型,方便解說。我們原以為是廠商製作,結果不是,全是她親自研發、且自己做的,別說其他醫學院,連其他國家都沒有這樣的教具。她拿出一片片矽膠模型:「我要傳承驗傷技巧,但用講的學生不容易理解,也枯燥。像這個,叫軌道瘀傷,棍棒打下去,血往兩邊擠,就會像二條軌道一樣;這叫蝴蝶傷,用捏的、掐的會形成蝴蝶傷…」

做這些道具,她耗了一年,起先是用黏土、石膏,「後來才發現矽膠最合適,可是做出來還是很醜。」為了逼真,她竟跑去台北拜師「特效化妝師」,上了幾個小時的課,但還是不夠像,最後乾脆與化妝師合作,才做出這些逼真模型。

為了自製逼真的傷痕模型,尹莘玲試過黏土、石膏、矽膠等材質,還跑去台北找特效化妝師學習化特效妝。
為了自製逼真的傷痕模型,尹莘玲試過黏土、石膏、矽膠等材質,還跑去台北找特效化妝師學習化特效妝。

尹莘玲用「多事」形容自己,她甚至會跟著檢警去找凶器,「你可以說我是很多事的醫師,假如我覺得小朋友身上一條條傷痕是被皮帶打的,我就會跟檢察官一起去嫌犯家裡,後來就找到皮帶。有時候是找棍棒或掃把柄,再比對,吻合的話檢察官後續就比較好辦。」

致力兒童驗傷,她說,因為自己十分喜歡小孩。尹莘玲有3個孩子,只在談到家庭時,嚴肅的她會露出小女孩般的笑容:「還好我有一個好老公,我之前出國進修都是老公出錢,我老公養我、又給我錢,呵呵。」當醫生還需要老公養?「培養專業人才真的要花錢,像我之前有去美國學CSI犯罪現場模擬,一個月花30幾萬元,還好我先生願意給我錢。」

在洛杉磯學了1年的法醫專業後,尹莘玲轉任法醫。(翻攝網路)
在洛杉磯學了1年的法醫專業後,尹莘玲轉任法醫。(翻攝網路)

她與先生是青梅竹馬,都來自香港,高中時相識,後來她考上台北醫學院,先生考上高雄醫學院,雙雙來台,先生目前是長庚醫院醫師。

拚命去救 給孩子希望

她回憶,當年擔任法醫時,她不只被其他法醫批評,「有些人不願意跟我握手,覺得我會把霉氣帶給他。我小孩也說過,他同學的父母說不要跟尹莘玲的小孩玩,因為他媽媽是法醫,會把霉氣傳給別人。」

妳有宗教信仰嗎?她說,當法醫後什麼宗教都信了,因為有些事就是科學無法解釋,「我遇過二次電燈一直閃,一次是解剖時家屬大喊(亡者)要顯靈啊,電燈就閃了。」另一次是嚴重兒虐,社工請她趕快來驗傷,「他們說今天不驗傷,明天就驗屍。」她趕緊過去。但傷勢實在嚴重,隔天傍晚5點,「日光燈管又閃,然後就壞掉了。接著我就接到電話,他們說小朋友走了。」

難怪她要如此拚命,忙著找傷口、找凶器、找嫌犯。「我們要讓小朋友知道,雖然他很弱勢,社會上還是有很多好的醫師關心他,幫他爭取公平正義。如果小朋友覺得這個世界沒有希望,他怎麼活下去?」

盡是社會黑暗面,但偶爾仍有欣慰之事,例如大約3年前,一個男童被送來醫院,由她驗傷,「後來我寫確定兒虐,小男孩被社會局安置,一個多月後他回醫院,跟社工說他要看醫生阿姨,哇,他笑得好開心,那個笑是錢買不到的,我也好開心,而且安心。」她說,光是這個小男孩,那一刻便覺得,一切的付出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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