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政局變變變

劉必榮
中國時報

2月29日,馬來西亞國家元首宣布,任命土著團結黨主席慕尤丁為新任首相。就在幾個小時前,馬哈地才宣布已經在國會爭取到足夠支持他再任首相的票數,但似乎一切都太晚了。

馬哈地在1981到2003擔任過22年首相,對馬國政局向有捨我其誰的自負,2003之後退而不休,又扳倒了後繼的首相巴達威。後以納吉貪腐而退出巫統,於2016年與一樣和納吉決裂的副首相慕尤丁另組土著團結黨。

2018年馬國大選,因納吉貪腐引起全民公憤,馬哈地決定再次出山,聯合安華的公正黨、華人的民行黨、回教的誠信黨,加上自己的土團黨,共組希望聯盟,擊敗執政長達61年的國陣取得政權。當時馬哈地跟公正黨談判,表示土團黨的支持度雖不及公正黨,但他的執政經驗可以讓選民放心投票給希盟。所以希望希盟支持他在獲勝後先出任首相,兩年後便把首相大位讓給安華。

這在當年被視為馬國政局一個戲劇性的轉折。因為安華過去擔任過馬哈地的副首相,也曾被認為是馬哈地的接班人,但兩人在1998年決裂,從此安華就被馬哈地以各種不同罪名告上法院,或坐牢,或軟禁前後達20年。安華的妻子旺阿茲沙代夫出征,從巫統中脫離出來成立了公正黨。今為扳倒納吉,馬哈地居然會放軟身段向安華示好,表示將讓安華的妻子擔任自己的副首相,上任後也立刻讓安華解除了軟禁,重返政壇。

這個180度的轉變讓人目不暇給,且以馬哈地對權力的熱愛,也很少人相信他真會在兩年後如期交棒。面對一連串的詢問與逼宮,馬哈地表示棒是一定會交,只是日期由他決定。

可是2月24日他突然引爆了一枚政治炸彈:先辭去土團黨總主席,然後辭去首相。土團黨隨即宣布退出希盟,希盟宣告瓦解。從某個角度來看,這是馬哈地的高招,因為打掉希盟,以前對希盟作的讓位承諾就不必兌現了。只要馬哈地有把握再聚集國會足夠票數,就可以再任首相,擺脫安華。可是新的票數哪裡來?

土團黨主席慕尤丁,公正黨阿茲敏派,聯合在野的巫統和伊斯蘭黨,想另組一個馬來人的聯盟。表示只要馬哈地點頭,聯盟就可擁他為相。但馬哈地心想,若加入此一馬來人聯盟,激化種族衝突不說,還勢必受這幾個造王者挾持,於是有所猶豫。另一邊,希盟剩下的3個黨也想拉住馬哈地,表示支持他續任首相。一下子,馬哈地變成希盟和反希盟兩股勢力的共主了。於是他提出成立跨黨派團結政府的提議,由他在各黨中選優秀之士入閣。誰知雙方都不贊成。

就在兩股勢力拉扯之際,土團黨對他來了記回馬槍,突然宣布改支持慕尤丁出任首。希盟也變卦,改支持安華出馬角逐。馬哈地眼看兩頭落空,趕緊運作,最後又讓希盟轉向支持他。他表示將再跟安華合作,並爭取東馬的政黨支持,全力阻擋巫統貪腐勢力回朝,但一切似乎都晚了一步,蘇丹已經宣布將委請慕尤丁組閣。

馬哈地這一把賭輸了,安華繼1998之後再次與首相大位擦身而過。可是慕尤丁這個位子坐得穩嗎?馬來人政治聯盟成型,華人的政治角色如何?巫統再回政壇,納吉的貪腐案還辦不辦? 這一連串問題,都還等著時間給我們答案。(作者為東吳大學政治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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