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滅之刃劇場版》:炎柱與炭治郎夢裡的顯像,都牽涉到「家庭」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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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家盈(台南市翻轉讀書繪文學工作坊負責人)

世界籠罩在一片疫情當中,但就在2020即將進入尾聲的十一月初,紅遍亞洲的《鬼滅之刃》推出了以漫畫第七、八回為中心的「劇場版」,躍上大銀幕立刻造成旋風轟動,可說是疫情後最賣座、甚至已然打破許多票房紀錄的動漫電影。

這齣動畫最厲害之處就是「跨年齡」的吸引,孩子們瘋狂追著炭治郎、彌豆子,成人們也不遑多讓。然而,這並不是一種偶然。因為在這樣動盪的時代,最能引發共鳴的,不外乎就是親人的呼喚、愛與勇氣的渲染。乍看之下雖然是俗套和老梗,但,還是請先收下筆者的膝蓋與眼淚。

校園裡老早就吹起「鬼滅風」,筆者因為工作領域的需要,和兒少一起追了全部的漫畫和動畫,在過程中深受《鬼滅之刃》背後蘊藏的力量感動,作者在點與點之間的勾勒並不是表面上想傳達的那麼簡單。而這回放上了大銀幕後,被抽出來探看的,除了那輛呼嘯而過的「無限列車」外,更多的意義果然也被具體的放大了起來:

從無意識切入的夢境橋段彷彿看到了諾蘭在《全面啟動》的鋪排,李奧納多飾演的柯比在「巨大的創傷」之下一層一層的意識夢境與現實;或是要從東方的《莊周夢蝶》裡頭再去探討「自我意識」和「虛無與真實」的母題(motif)。

鬼殺隊和無慘大人旗下的鬼們,不就是一種真實與虛無二元的存在嗎?而我認為「彌豆子」則代表了這二元之外的第三個選擇,是人鬼、真實與虛構兩者之間的橋樑,彌豆子確實也是炭治郎在夢境中的「圖騰」象徵,也是讓炭治郎成功區別夢境與現實的關鍵。

「無限列車」的鬼就是利用人們喜歡沈浸美夢的弱點來控制人們的意識,再從「無意識」當中切入,切入那些內心深處被壓抑的欲望、秘密、恐懼等。我們看到了劇場版的兩位男主角:炭治郎與煉獄杏壽郎(炎柱),當他們被鬼入侵夢中時,夢裡的顯像都是「童年」與「家庭」,甚至他們的「母親」都扮演著關鍵的角色;炭治郎被困在「倖存」的罪惡之中,而杏壽郎則被困在父親的「認同」之中。兩者都牽涉到了「家庭」的核心價值,也讓我們看見了一種青少年與兒童的「創傷症候群」現象。

掉到鬼所設下的陷阱夢境裡頭的人們,需要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境是夢才能甦醒,而《鬼滅之刃》設定更嚴苛的清醒條件是:自刎。片中有一幕非常精彩,即是炭治郎終於發現自己在夢裡頭的那一刻,是他到溪邊提水時,水中反射的倒映將他拉扯入水中,當下浮現炭治郎自己的「鏡像」,讓他與自己對話,告訴他必須清醒。

這個設定很巧妙,若用拉岡的「鏡像理論」來看,這樣的過程就是要從無意識中釣出「自我認同」,炭治郎在後來發現之前的認同是一種誤認(夢境),於是認同與破滅就構成了「主體」不斷重複的發展。

而主體在成長過程中的自我認同塑造,需要經過各種不同的鏡像反射,因此當「無限列車」上的鬼使用了夢靨術將其催眠,炭治郎都得不斷地與週遭做互動和自刎來確立「自己」,這樣的反覆確認、在夢境與現實之間的的角力與辯證下,炭治郎一次又一次的更加認同自我和堅定意志。

然而筆者認為「無限列車」本身是個幌子,因為真正的決鬥是在最後你以為要結束的瞬間:猗窩座與煉獄杏壽郎的對手戲。整齣電影濃烈地強調面對自我的過往,尤其是「童年」時期的創傷,並且在最關鍵的時刻由「母親」作為一個引導的對象,這些都構成了一種人格的生成與影響。

筆者認為,在這後疫情時代下,「回溯童年」是一種取得共鳴與重新檢視自我的力量。因此在這齣《鬼滅之刃劇場版:無限列車篇》的票房上,應該多多少少都繫著屬於大家的集體意識與尋找自我的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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