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大爆炸倖存者的心聲:不敢相信我活下來了!躲過致命衝擊與碎玻璃雨,迎來劫後重生的清晨

蔡娪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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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蕈狀棕色煙霧逐漸散去,黎巴嫩首都貝魯特出現世界末日場景,爆炸中心方圓數公里內,每棟建築物都受到衝擊波撼動。目擊者稱整座城市下起了碎玻璃雨,鋸齒狀的大型玻璃碎片覆蓋在柏油路面、狠狠砸在汽車頂上,這些碎片在爆炸期間是可怕的殺人武器,人行道樹木被鍘開,部分來不及找掩護的居民瞬間被玻璃刺傷,滿地血泊。

4日傍晚震撼貝魯特(Beirut)首都圈的大爆炸發生在東邊港口,那裡的數十棟建築物幾乎崩塌全毀,僅存部分鋼筋骨架撐著。

至今統計有超過100人死亡、4000多人受傷、逾20萬人流離失所,救護車沿城市林蔭大道呼嘯而過,還能夠活動的人拚命把傷患抬到私家車輛或機車上,送往診所或醫院,鮮血滴了一整路。醫院裡擠滿傷患和著急尋親的人,還有許多居民整個愣住了,他們的家園一瞬間被夷為平地,已經無處可去。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4日發生嚴重爆炸,造成至少78死、超過4千人受傷。(美聯社)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4日發生嚴重爆炸,造成至少78死、超過4千人受傷。(美聯社)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4日發生嚴重爆炸,造成至少78死、超過4千人受傷。(美聯社)

目擊此生最恐怖的爆炸「不敢相信我還活著!」

黎巴嫩失業率高達25%、全國1/3人口生活在貧窮線下,面臨近代史上最嚴重的經濟危機與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疫情,這個處於崩潰邊緣的國家如今又受到致命一擊。「我們被詛咒了,就算這是場意外事故,也恐怕是壓垮我們之前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名20多歲男子接受《衛報》(The Guardian)採訪時,忍著痛楚,鮮血從玻璃劃破的傷口流到他的手腕。

目擊者納斯拉(Hadi Nasrallah)告訴英國廣播公司(BBC),他看見港口冒出熊熊大火,但沒想到會爆炸。他說:「我有幾秒鐘的時間失去了聽覺,我知道出事了,然後汽車,我們周圍的汽車、商店、店家、建築物的玻璃都突然被震碎。」

 

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報導,從爆炸中倖存的居民哈姆扎(Nada Hamza)表示,她與爆炸中心的港口「只有幾公尺遠」,「我衝下車,跑到一棟建築物的入口,然後我意識到那棟建築物已經被震毀了,我試圖打電話給爸媽,但無法聯繫上任何人。」歷劫重生令她感到不可思議:「我不敢相信我還活著!」

一個全身沾滿鮮血的人說,他完全不了解發生了什麼事,「當時正在釣魚,聽說有地方發生火災,所以我就想先回家,接著聽到爆炸聲,然後我就受傷了。」另一名受傷男子的臉上也都是血,他說:「我的車在那兒,整個被震翻過來。我想我身上的傷是玻璃造成的,玻璃把我劃傷了。」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市中心附近港區4日發生大爆炸,至少78人喪生和近4000人受傷。(美聯社)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市中心附近港區4日發生大爆炸,至少78人喪生和近4000人受傷。(美聯社)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市中心附近港區4日發生大爆炸,至少78人喪生和近4000人受傷。(美聯社)

退役軍人哈馬德(Khaled Hamade)說,他距離爆炸地點只有1公里左右,「那是一場災難,到處都是碎玻璃,很多人受傷。一切都讓我想起貝魯特內戰的最後一天。」即使是黎巴嫩1970年代起持續數十年的南北內戰,也未曾對住宅區造成如此毀滅性的轟炸。經歷過內戰的貝魯特美國大學(American University of Beirut)副教授亞辛(Nasser Yassin)斬釘截鐵說道:「這是黎巴嫩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爆炸。」

 

公安意外?政府與法規疏失難辭其咎

上一次黎巴嫩發生大規模爆炸是在2005年2月,時任總理拉克菲(Rafik Hariri)在貝魯特聖喬治酒店門外,被汽車炸彈炸死,享壽60歲。15年多後,拉克菲遇刺案的審判結果將於7日在荷蘭海牙(Hague)黎巴嫩特別法庭公布,人們擔心爆炸可能與該判決有關,甚至有陰謀論指控「是以色列幹的!」

「是武器倉庫嗎?」一名男子瘋狂地試圖打電話給他的朋友,「以色列人幹的嗎?先是發生了一個小爆炸,然後是大爆炸。第一次爆炸的原因是什麼?」謠言和陰謀也像衝擊波一樣迅速傳播,到了4日晚間深夜,黎巴嫩安全總局局長伊布拉欣(Abbas Ibrahim)指出這是一場工業意外事故,可能由放置在港區倉庫長達6年的2750噸硝酸銨所造成。

貝魯特新聞網站beirutreport.com編輯巴塔(Habib Battah)批評:「我國從未替災難做準備。我們一直生活在面臨重大災難的恐懼中,例如一場自然災害、地震……政府沒有準備好應對緊急狀態,也不會做出任何反應。警察從沒有足夠人力去控制極其危險的高速公路,政府不曾試圖為公民的安全制定法規與執法。因此我們的高速公路沒有警察巡邏,也沒有建築物進行過消防檢查。」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4日發生嚴重爆炸,造成至少78死、超過4千人受傷。(美聯社)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4日發生嚴重爆炸,造成至少78死、超過4千人受傷。(美聯社)

黎巴嫩首都貝魯特4日發生嚴重爆炸,造成至少78死、超過4千人受傷。(美聯社)

劫後重生的清晨

8月5日,劫後重生的人們從噩夢中甦醒過來,現實仍像噩夢一樣,上百人下落不明,許多人仍被困在瓦礫堆中。今年剛上任的新總理狄亞布(Hassan Diab)透過電視演說宣布全境進入為期兩週的緊急狀態,並表示從5日起為期三天是「全國哀悼日」。狄亞布也向全世界喊話,呼籲各國友人伸出援手,「我們目睹了一場真正的災難」。他亦重申承諾,將使造成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美聯社》(AP)指出,黎巴嫩的糧食安全與食安問題令人擔憂,這個小國還收容了超過100萬敘利亞難民,但港口存有該國85%穀物的糧倉已經被炸毀了,暴露在濃煙中的穀物混著泥土與不知名化學物質,顯然已經遭到汙染,無法食用。黎巴嫩約有80%小麥供應仰賴進口,該國經濟貿易部長涅姆(Raoul Nehme)表示,港口糧倉設施儲存的所有小麥均已被「汙染」,但是他認為黎巴嫩尚有足夠糧食可供應內需,未來以會進口更多小麥。

相對於政府的「樂觀」,貝魯特人在冒煙廢墟中無助哭泣,人們譴責政府的疏忽,阿拉伯衛星電視台(Al Arabiya)報導,一名倖存者失控怒喊:「這是一場災難!黎巴嫩的大災難!黎巴嫩毀滅了!黎巴嫩消失了,再見!」

2020年8月4日,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發生大爆炸,造成慘重死傷(AP)
2020年8月4日,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發生大爆炸,造成慘重死傷(AP)

2020年8月4日,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發生大爆炸,造成慘重死傷(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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