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吹全民制憲、批人大「舉手機器」 中國學者張雪忠「被消失」

尚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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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兩會」將自21日的政協首先登場,當局也強化對內部言論的管控。

中國華東政法大學前副教授兼律師張雪忠,日前公開呼籲指中國現行憲法是「偽憲法」,應該啟動全民制憲。11日,張雪忠即在上海遭警方帶走,翌日午夜,他的朋友王愛忠證實張雪忠已平安回到家中。

1976年生於江西的張雪忠,是知名上海自由派法律學者,並以敢於批評政府和參與維權活動著稱。他於2013年曾因公開呼籲中國建立憲政,遭華東政法大學停職解聘,2019年再被吊銷律師。

9日,張雪忠「致13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全體代表」的公開信開始在中國社群媒體上流傳,他在信中質疑人大代表合法性,並指出中國憲法自相矛盾之處。

批人大代表是「只知舉手的機器

張雪忠向人大代表表示,「知道你們中的很多人,都在各自的工作中取得了傑出的成績,所以我非常敬佩你們」,但這並不等於承認他們身為中國人民之代表的正當性。

張雪忠說,基於兩點主要理由,他不認為人大常委是中國人民的正當代表,也不認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是一個正當的代議機構。其一,目前全國人大代表不是中國人民自由選舉產生的代表(代議者);第二,現行「憲法」是全國人大產生和行使職權的依據,但它本身卻根本不是一部真正的憲法。

他指出,人民代表的「代議職權必須是源於國民的授予和委託,因此必須經由定期的、自由的和有競爭的選舉而產生。但你們的代表身份,並不是經過公正的選舉而獲得的」。

中國北京人民大會堂。(湯森路透)

張雪忠表示,全國人代會的代議職能應該是在「制定公共決策時,必須經過必要的辯論程式」。他說,這麼多年來,「人們從來沒有看到你們就政策問題進行過辯論,你們在開會時的表現,更像是一臺台只知道舉手的機器,而不是嚴肅盡職的代議者」。

張雪忠點出中國憲法的自相矛盾性,例如現行憲法一方面規定「一切權力屬於人民,另一方面又規定單個政黨的永久領導地位。」他稱,若一切權力屬於人民,人民就沒有義務必須接受某個政黨的領導;而如果人民必須接受某個政黨的領導,就談不上一切權力屬於人民。

張雪忠指,「我們國家的現行『憲法』,就是一部偽憲法。」

疫情凸顯建政70年的失敗

張雪忠表示,武漢「封城」後,大量的疑似患者不能得到即時的檢測和有效隔離,大量的實際感染者不能得到即時的治療。當一線醫務人員冒著巨大的風險與疫病鬥爭時,平時賣力吹噓自身政績的各級政府,竟不能給他們提供最起碼的後勤保障。

武漢市是最早爆發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國城市,1月封城至4月28日才解除。(湯森路透)

他批評,疫情期間,各地政府以鄰為壑的割據式 「自保」動作和相互截取對方物資的行徑;各地大量發生的侵犯人權事件;以及遍佈疫區的無數人道主義災難,則充分表明:過去70年,無論是在國家構建方面,還是在社會治理方面,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失敗。

他認為,當前的中國需要以一部體現全體國民政治意志的真憲法,來取代現行的偽憲法。

兩會期間加強言論控制

張雪忠被上海警方帶走約24小時後,安全回到家中。傳喚內容就是針對公民制憲和公開信之事。他在12日凌晨在微信朋友圈表示,「已回到家中,一切安好」,並表示「想先睡一覺,不能一一回覆大家的私信」,但其微信號已被註銷。

《BBC中文網》指出, 中國當局一向在「兩會」期間加強言論控制。自中共最高領導人習近平上台以來,當局嚴厲打壓公民運動,其中包含2015年抓捕上百名中國律師及維權人士的「709事件」,以及2019年末開始以「廈門會議」為由抓捕律師丁家喜、政治活動家許志永等人。

報導稱,過去數月,在防控疫情的同時,又在進一步收緊網絡言論審查,中國公共言論領域已被認為是「萬馬齊喑」的狀態。

「與虎謀皮」式推動中國進步

《美國之音》指出,張雪忠的這封信對外流傳後,有網友批評,張雪忠似乎在做與虎謀皮的事。

而紐約城市大學亨特學院兼任教授騰彪認為,即便是與虎謀皮也沒有問題。他說,像零八憲章、像維權律師在政治性案件的維權行動,像民間的組黨行動等等,這些全是「與虎謀皮」,不能說這些是幼稚的或者說是不應該做的。

原訂於3月3日及5日召開的中國全國人大政協兩會,因為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延至5月召開。(湯森路透)

報導引述滕彪的話稱,正是「一波又一波民間這種看似沒有任何希望的一些行動,它在推動中國一點一點的進步。像張雪忠教授這種要付出很大勇氣、很大代價的行動,都是使民間的力量不斷地在積累。」

廣州的社會活動人士、張雪忠友人王愛忠表示,他說,中國的民主改革呼聲幾十年來沒有間斷過,但是一直沒有得到落實,國家一直沒有實現(民主)轉型,而且期間很多人為此付出了代價和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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