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難懂、他的畫動人! 亞斯天才畫家羅得嘉為蔡英文和蔡想想作畫

文/黃筱珮
民報
他的話難懂、他的畫動人! 亞斯天才畫家羅得嘉為蔡英文和蔡想想作畫
他的話難懂、他的畫動人! 亞斯天才畫家羅得嘉為蔡英文和蔡想想作畫

他,自稱超人Billy,

國小時曾與同學打架,

國中時引發強迫症住進精神病院,

高中時離校到「又一村」日間照顧一年,

他,是高功能的亞斯伯格症孩子。

說的話,你不一定懂,

但他的畫,一定能打動你。

他的爸爸說:他畫畫不是學習、是讓生命有出口,

他就是一具藏在凡人身軀裡的超人。

「你好,我叫羅得嘉。」「你問我為什麼要畫這幅畫嗎?噢,這個嗎?我之前畫的貓是爸爸同學死去的貓,可愛型的貓,這個貓價值很貴,對了我告訴你,在畫貓的時候,都沒有想到自己要畫什麼主題,都一直幻想之前記恨哀愁沮喪燥熱情緒,感到很痛苦,希望以後不要這樣了,每次無聊感到累的時候產生一種煩躁的氣體,我覺得到底哪裡弄錯了,明明就已經不再是用武力來解決,而是我踢的時候很痛苦,會想到不好的回憶,都會踢踢踢,煩躁不愉快的氣體打開來…」

 

跟得嘉聊天,不太能完全掌握他要表達的意思,他的「畫」,比他的「話」更能表達心裡所想的。他擅長抓住人物和貓咪的神韻,色彩大膽、線條粗獷,得獎無數。最新作品是將就職的台灣首任女總統蔡英文和她的愛貓蔡想想,在得嘉筆下,溫柔而鮮活。

好險蔡英文勝選 否則Billy可能崩潰

會畫蔡英文和蔡想想,羅爸爸、羅天一說,只是因為他看報紙看到蔡英文和她的貓咪蔡想想的照片,叫得嘉畫看看,得嘉畫得很好,朋友們一看畫就大喊:「蔡總統」。羅爸爸打趣說:「還好蔡英文勝選,不然得嘉可能會崩潰,因為得嘉『很綠』。」

不過,羅爸爸和羅媽媽都強調,這幅畫「無關政治」,若真有什麼希望政治人物看到畫裡訴說的話語,就是期許新政府能重視國內特殊孩子就學、就醫以及心理諮商、包括藝術治療的重視與支持。

羅媽媽、劉婉婷說,很多身心障礙的孩子,都有特殊天分,像得嘉的繪畫天分,有些自閉症孩子即使言語表達困難,經過特殊打字訓練,內心世界卻深不可測。但這類課程訓練,都必須自費;高功能自閉症小孩情緒起起伏伏,也需要心理諮商師的協助,但許多學校都面臨心理輔導老師人數比例不足的問題。得嘉經歷過5位心理諮商師的輔導,除了小學外,其他都得自費,每小時至少2,000~2,500元左右,這都是一般家庭無法負擔的費用,政府真該幫幫忙。

1996年生的得嘉,今年20歲,爸爸稱他是「超人比利Billy」。得嘉說,「18歲我就開始畫貓咪,但我對寵物沒興趣,我只對色彩顏料設計有興趣,建築物特殊設計有興趣,我感到高興,高雄民族車站科工館車站台中車站潭子車站豐原車站我都很喜歡,喜歡這些建築。」

羅得嘉筆中的蔡英文和蔡想想(圖/摘自Billy's Painting-BP粉絲頁)與照片對比,擬真度十足、還更具靈氣(圖/摘自蔡英文粉絲頁)

照顧高功能自閉兒 辛苦已不足以形容

擁有無比繪畫天賦的羅得嘉,在人類社會裡,被分類為亞斯柏格症。在金融業工作的羅父、羅天一,也是台灣科技大學兼任副教授,高社經地位,與妻劉婉婷育有2子,大兒子現在就讀淡大,小兒子得嘉現在是台北海洋技術院視覺傳達系的學生。

 

談到羅得嘉,羅父既有驕傲,也有無奈。「照顧這樣的孩子,辛苦兩字根本無法形容,應該是痛苦,辛苦是勞力上的,痛苦是心理的。」

 

從小開始,羅母就發現得嘉很安靜,使用的字彙很少,進小學之後,得嘉更辛苦,因為溝通障礙讓他幾乎沒有朋友。原本在海運公司上班的羅母索性辭掉工作,全心陪伴。「小學三年級之後,得嘉注意力明顯變得更不好,有亞斯柏格的傾向,小五和同學衝突後,老師建議我帶他去心理諮商,經由醫師鑑定,確認得嘉有自閉症。」

 

國小三年級,得嘉開始學畫畫,羅父說,繪畫對得嘉來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學、是在Enjoy,其實從幼稚園開始,老師發現「這個小朋友畫得跟別人不同」,國小學畫之後,得嘉的長才更加發光發熱。

 

國中羅得嘉進入資源班就讀,青春期的他讓家人更頭痛。羅母回憶,國三到高一時得嘉的焦躁與暴力更加明顯,經常逃學不上課,常常是送他到學校之後,隔不久接到警方電話說小孩在外閒晃,到警局把人領回家,檢查發現得嘉罹患強迫症,必須強制住院。後來她聽了專家演講才知道,有很多自閉症小朋友青春期會誘發精神疾疾,像是憂鬱症、強迫症,拒學比例高達近3成。

 

曾離校一年 因為「油畫課要開了」要求返校上課

還好一路上有貴人,羅母說,他們多方了解,發現全台灣只有「台北榮總」和「台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又一村」有日間留院且可掛學籍,「這個方式讓我們得到喘息,孩子晚上不必住院且可精神復健,度過青春期也許就好多了」。

 

那一年左右的時間,羅母早上帶得嘉到松德醫院,陪他在醫院日間復健,在醫師建議下,她也跟著上課,得嘉上骨牌課、她上拼布課;得嘉去上畫畫,她去上太極拳、瑜珈,等復健課程結束再一起回家,母與子都經由課程得到喘息與復健。

 

喜歡畫畫的得嘉,一直沒有放棄。日間留院1年多年後,有天得嘉跟媽媽說「油畫課程開了,我想要回學校畫畫!」羅母聽完後,每周2次陪著回學校上課,當時智光商工還特地為得嘉辦個人畫展,這也是學校第一次幫學生辦個展,讓羅家人都非常高興。

 

羅母很感謝一路上得嘉的繪畫老師,敢收這個學生不容易,得嘉很有個性,不喜歡老師改他的畫,會嗆老師:「這是你畫的、不是我畫的」,不然就問:「為什麼要改?我畫得不好嗎?」還好老師都包容了。

羅得嘉看老照片畫的父與子。圖/摘自Billy's Painting-BP粉絲頁

「天生歐洲人」參觀羅浮宮成「人體語音導覽」

羅母說,得嘉最擅長畫人,也最愛畫人,「我先生在台科大兼課,有一年管理學院院長陳正綱讓得嘉畫,沒想到他畫得很像,於是許多EMBA的學生也來請得嘉畫,這對得嘉有很大的意義,他的人生裡面,大部分同學不太跟他說話,經由畫畫與人互動這件事讓他建立自信。」

 

後來,得嘉開始畫貓。羅父在台科大教書,有天一個EMBA女學生哭著拜託「請得嘉幫我畫貓好嗎?」,詢問之下,原來是女學生的貓咪上天堂,得嘉看了照片,畫出粉紅色貓,很療癒,自此很多人開始找得嘉畫動物。

羅得嘉畫的第一隻貓咪,讓失去貓的主人獲得安慰。圖/摘自Billy's Painting-BP粉絲頁

羅父說,像得嘉這樣的孩子,團體生活中與別人相處有問題,有社會適應的障礙,做出的反應別人會嚇一跳,不是他們願意的、是天生的,他們不知道如何調伏自己的心。這樣的孩子講話不會拐彎抹角,很像是「超人生活在凡人的世界」。

 

還好得嘉可以用畫筆跟世界溝通,「以前得嘉的老師說過一句話,100張畫放在面前,馬上可以看到得嘉的畫,色彩很強烈」,可以說是「天生的歐洲人」,畫風很歐洲,喜歡歐洲的藝術家及建築。羅父相信因果,他認為得嘉上輩子可能是歐洲的畫家,這一世仍然非常喜歡歐洲的畫家,家中有超過百冊的大師畫冊,例如維美爾、安格爾、大衛、華鐸、魯本斯及竇加等。

去年他們家族旅行,特別帶著得嘉去他最嚮往的法國羅浮宮,結果,原本就不在意外界眼光的得嘉,自顧自大聲在每一幅畫前詳細說出畫家背景、經歷及畫作的特色與故事,現場參觀的華人以為是「華語導覽志工」,全都攏聚過來。

 

羅父還請家教來教得嘉法文,找人陪他打籃球、桌球,「講白一點,就是花錢讓我跟老婆休息」。他說,跟生病的人在一起,如果沒人換手,照顧者會比被照顧更快生病。

羅得嘉畫作色彩強烈,得獎無數。最後一幅為安格爾受勛時的照片,初審入圍第四屆光之藝廊創作獎徵件比賽。圖/摘自Billy's Painting-BP粉絲頁

台灣對待自閉孩子的環境 容易讓天才埋沒在沼澤裡

羅父感慨,相對歐美國家提供像得嘉這樣的孩子2對1或3對1的師資或社工服務,有專門學校或到宅服務,台灣這方面的福利付之闕如,很多特殊小朋友是有天分的,台灣卻可能因為福利制度的不完全,沒有受到好的認可,形同「天才埋沒在沼澤裡」。醫院多半只是「照顧身體」,沒特別顧及孩子的精神和心理,但如果只是藥物治療,這樣的孩子被關在病房,無法發光發熱。

 

「得嘉從畫畫尋到出口,我們也是。」羅父說,照顧得嘉這樣的孩子,家長也很容易有負面的想法,必須找一些出口,讓負面情緒可以轉成正面能量、度過難關。自從他把得嘉畫作給朋友看,朋友們覺得很厲害,他也莫名其妙覺得很正面,有自信起來,後來更多「粉絲」請得嘉畫畫,自信更是一點一滴的強大。

 

現在,為了孩子,羅家在淡水租房子,上課時陪孩子住淡水,放假就回原本的住家。羅父說,日子一天天過,不想太多,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不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生活自然會摸索出比較舒適的步調,以及出口,這樣就好了。

羅母則說,身為身心障礙孩子的家長,我們還會擔心另一個問題,那就是當我們過世後,有什麼輔導安置的機構,能讓他們運用自己的專長自立生活。希望台灣政府能多多看到與我們一樣的家庭社會需求的面向。

作畫中的羅得嘉非常專注,這個壁畫完全沒有打底稿。圖/摘自Billy's Painting-BP粉絲頁

羅得嘉的陶瓷作品。圖/摘自Billy's Painting-BP粉絲頁

羅得嘉(元廷)得奬及展出記錄:

2008 新北市-愛在畫中畫展一般組特優

2009 第五屆春天畫展金牌奬

2009 新北市-愛在畫中畫展進階組入選特優

2010 新北市-愛在畫中畫展進階組入選

2010 星星兒創作畫展入選

2012 智光商工實習作業展油畫類-第三名

2013 全球華人金赫奬入選

2013 新北市學生美術比賽西畫類佳作

2013 第九屆春天畫展銅牌奬

2014 智光商工畢業個展

2014 特殊展能新北市長奬

2014 台北新藝術博覽會 參展

2014 苗栗老家藝文咖啡個展

2014 年第四屆 光之藝廊佳作

2015 台北新藝術博覽會 參展

2015 ART easy 台灣輕鬆 藝博會 入選13幅

2015 新北市文化局美麗永安生活館《國度之外.原生藝術創作展》展出5幅

20160210-20160310 苗栗老家藝文咖啡即時創作個展

2016 台北新藝術博覽會 參展

相關連結

羅德嘉的粉絲頁:Billy's Painting-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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