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唐湘龍】「時代力量」為什麼被時代淘汰了

資料照片:中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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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柯王結盟的政治意義

這個星期,是台灣政黨政治很好的觀察期。

可以觀察時代力量黨。可以觀察台灣民眾黨。時代力量黨的創黨主席也曾經如此支持過台灣民眾黨的創黨主席柯文哲。但今天,物換星移,各自春秋。

柯文哲轟轟烈烈組黨。不意外。而黃國昌連立委都不打算選了。也不意外。不過四年而已。

不用懷疑「郭柯王」的結盟可能。雖然我也曾經有過小小懷疑。但是,政治判斷沒有這麼難:只要三人見面,就必定結盟。如果有一點點可能不結盟,那就不會見面。

現在,他們要見面了。還懷疑什麼?總統大選,一定有第三組候選人。

國民黨考紀會最近會比較忙一點。快刀斬亂麻斬了陳宏昌。不夠。刀磨利一點,後面要斬的都是大頭。

四年後,台灣民眾黨會不會是今天的時代力量黨?不會。可能更慘。也可能更好。因為,在政治分析上,這兩黨的生存邏輯不一樣。

如果要從傳統藍綠政治板塊破壞力的角度來看,台灣民眾黨比較有機會展現台灣政黨政治三十年來第一波有實質破壞力的板塊分割。

四年前的時代力量黨,真是風光透了。毀了兩岸服貿協議的太陽花學運,搏扶搖而直上,趁勢把核四也給封了,把課綱也給翻了,最後,組黨,那真是驚人的破壞力。「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一時多少豪傑?」藉著特定媒體的媚俗、媚青,時代力量黨創造了多少政治明星、青年偶像。但終究擋不住政治的核心原則:權力邏輯。這些良劣不拘、雞兔同籠的明星,一過三十歲,每一個都向權力輸誠了。街頭,不過是進入權力殿堂的終南捷徑。每一個開始為「生活」打拚的「太陽花之子」,找工作的方式如出一轍:政治。側身於政治。而且,一沾如毒,立刻上癮,難以戒斷。

一如過往,時代力量除了不斷分裂,幾乎泡沫,最重要的,這個黨的裂解,都在反覆訴說三十年來所有訴求偉大理念的第三政黨的同一個故事:政治,就是實踐各種口號、理想的唯一路徑。是真的?還是藉口?是真的「唯政治論」,還是,其實只是政治太好搞、太好混,權力的迷幻效果太強烈、名利雙收,終究耽溺。

不是嘲笑時代力量。我只是沒想到,比較不政客的年輕人,面對權力的誘惑,看起來也沒有比較清純。時代力量之前,不論藍綠,台灣其實出現過好多的第三勢力。新黨、親民黨、台聯黨、時代力量、台獨黨...,後面還很多。連「一邊一國」都要組黨了。但這些黨,看起來人物不同、理念不同、

目標不同,成立之初,「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每一個都偉大的要死,但最後,都很快就死了。或者,奄奄一息。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不同的這麼多第三勢力,最後都壯志未酬黨先死?是人的問題?路線問題?還是第三勢力根本就是神話?

這很重要。這關乎你要如何看待台灣民眾黨以及郭柯王的結盟。如果這個組合不過是以往許多第三勢力的另一個假性分裂,那麼,明年的選舉,你也不必對藍綠政治以外的可能性思考太多。

坦白說,包括時代力量在內,以往所有的第三勢力,都是從既有的藍綠板塊裡頭分裂生殖出來。他們都建立在對既有的藍綠政黨的理想性質疑的基礎之上。因此,他們都訴求一個對於藍綠核心意識形態更純粹的忠誠。比藍的更藍,比綠的更綠,比統派更統派,比獨派更獨派。如果以統獨作為政治光譜的兩個極端,以往的所有稍有氣勢的第三勢力,沒有一個不是往更獨、更統的方向發散。更純粹、更忠誠、更激情,更難以向中間發展。

簡單講,這些「第三勢力」都不是訴求非藍非綠的「中間勢力」。因此,藍的,就自動定位為小藍,綠的,就自動定位為小綠。基本上,還是藍綠。更藍更綠。不但沒有成長空間,路線方向都一樣,結果,只要既有的藍綠政黨提出稍微激情的統獨訴求,這些極端發散型第三勢力就變得很模糊,很容易就被既有的藍綠政黨消化。

就算林飛帆沒有加入民進黨,就算黃國昌沒有揭發私菸案,就算林昶佐、洪慈庸選區沒有被蔡英文禮遇、就算高潞.以用的辦公室沒有非法接受經濟部的補助,就算空心的黨主席邱顯智沒有請辭,當蔡英文已經用「辣台妺」風格走上急獨路線,時代力量想要光憑著一點點政策差異、刻意突顯獨立性的問政風格,就想要區隔民進黨,那是不可能的。

在政治心理學的分析裡,極左、極右雖然看起來如此不同,但心靈構造其實是一樣的。好像把一張紙對折,就會發現,原來的極左、極右,重疊在一起。這是為什麼,有一些人,可以在兩個極端之間遊走,絲毫不覺得矛盾的原因。

但是,郭台銘、柯文哲、王金平的結盟組合,是台灣30年來,第一個往中間,而不是往兩端尋找政治基礎的結盟關係。他們有來自深藍,他們有來自深綠,他們在台灣既有的政治困境裡,跳出藍綠,先嘗試自我修正、相互妥協的可能性。這個可能性,不會是非常清楚的統獨,而是更接近務實、遷就現實的「維持現狀」。中華民國派、台灣派有沒有機會基於生存的需要,團結在一起?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實驗。

20年前,民調顯示,台灣只有藍綠、統獨,沒有中間選民。選舉,就是割喉戰。沒有任何中性的訴求。但是,這些年,台灣民眾很明顯出現了「厭政治」的傾向。政黨、政客,都成了骯髒的字眼,明確表達自己藍綠傾向的比例都快速降低,「非藍非綠」的選民很冷感、很譏諷、很絕望的面對政治。因為找不到符合自己政治情感的選擇。

郭台銘、柯文哲、王金平,或是其他還在政治光譜裡頭迷惘的人,能不能夠讓「非藍非綠」、「淺藍淺綠」找到信賴、熱情,證明自己是往中間發展的「第三勢力」,將決定這個結盟有沒有未來,也將決定這個結盟對2020有沒有決定性的破壞力。

政治是一門藝術。政治這磨合的過程。用講的很容易,理念、現實的差距,沒有這麼容易處理。互信基礎不夠,政治支持強度不夠,隨時都會要了他們的命。

「郭柯王」結盟已經確定。但是,非常不穩定。這是一個政治互信有待考驗的結盟。這是一個「不穩定的結盟」。就像是國與國之間的結盟關係,要發展到軍事同盟、生死與共,並不容易。

但是,無論如何,郭台銘來了。郭台銘主攻,柯文哲助攻。郭台銘想當總統,柯文哲想要「三黨不過半」,成為立法院的關鍵少數。接下來的故事,大概就是這樣。

你支不支持一個不穩定的、往中間妥協的第三勢力?這是你可以開始思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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