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左正東】大陸新基建背後的路線之爭

左正東台灣大學政治學系教授
左 正東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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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台灣大學政治學系教授

新冠肺炎延燒至今,雖中國大陸新增確診案例已呈下降趨勢,超過8萬確診案例與超過3000死亡案例,以及諸多省市的封閉式管理,讓中國大陸和全球經濟蒙上巨大陰影。過去春節期間,大陸鐵路空運旅客人數多有10%左右成長,今年則減少45%,電影院收入前兩年春節都有60億人民幣,今年幾乎歸零。因為疫情不確定,對今年經濟成長的各種預測南轅北轍,有的高達5.8%,有的低到2.9%。無論如何,經濟成長下滑已無可避免。

面對各種悲觀推估,大陸政府已展開規模龐大的紓困行動。最早是提前下達新增地方政府專項債務限額,2019年11月公布新增1萬億,2020年1月已經發行7148億,2020年2月初再新增2900億。其次是推出疫情防控債券(抗疫債),包括三大政策銀行(農業發展銀行、國家開發銀行、和進出口銀行)和企業所發行的各種抗疫主題債,到2月底已發行162項主題債,金額將近1500億元。再來則是金融機構擴大信貸投放,1月底啟動擴大信貸時,發放對象為疫情防控相關企業擴產和人員保險,到2月中,新一波信貸發放納入因疫情影響延誤復工生產的企業和遭遇困難的小微企業,到2月底全大陸金融機構放款超過9535億元。

如此快速的資源投入,大陸媒體已有「新四萬億」的說法,擔心此次紓困重蹈2008年四萬億救市造成建設閒置和通膨惡果的覆轍。對此,英國金融時報的觀察相對樂觀,認為雖然經濟危機迫在眉睫,但二月以來大陸央行仍相當保守,迄今沒有採取降息行動,僅提供3000億協助困難企業再融資。不止央行,大陸財政部也持審慎態度,部長劉昆公開表示單純擴大財政支出已不可行,未來財政政策將處於「緊平衡」,對緩解疫情衝擊首重落實減稅降費,讓企業輕裝上陣。

與此同時,大陸多個省份卻展開大規模基礎建設的規劃,最早揭露的數字是7省25萬億,到3月9日已經達到22省47萬億。雖有人認為與去年基建規模相差無幾,但3月4日中共政治局常委會宣示推動七大領域新基建,似乎已經定調。相較於2008年救市方案,此次新基建強調鎖定如5G、人工智能、大數據中心、新能源車等新科技,並通過國家債券和地方政府專項債務,從全球資本和大陸國內資本籌募資金,以降低融資成本和防止資本套利。

這兩種彼此矛盾的圖像,正反映大陸應對疫情的兩種路線,而兩種路線並存則是當前北京和各省市間的某種妥協。即北京維持審慎總體政策,由企業通過市場途徑尋求紓困,政府至多提供綠色通道的便利措施。至於各省市,則容許其舉債、基建大幅擴張,以重振經濟活力。至於未來,北京應該會再擴大放寬貨幣供給,特別是隨著各國降低利率寬鬆市場,大陸很難抗拒跟進壓力。但要滿足47萬億(相當大陸國民生產總值的47%)的資金需要,恐怕力有未逮。 因此,新基建要落實,還得仰賴各省市自主自籌以及民間的資金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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