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戴發奎】台灣珍珠奶茶搖出了越南人的健康問題

戴發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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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bble tea (also known as pearl milk tea, bubble milk tea, black pearl ice tea, tapioca tea, tapioca milk tea, tapioca drink or boba)
圖片來源:Getty image

我們從這次新冠病毒在亞洲及歐美造成不同的死亡率中很清楚知道,不同地區的人對病毒耐受性有很大的差別,食物也有同樣的情形,歐美人可以早餐楓糖漿配鬆餅,午餐來根巧克力棒,晚飯後補上一道甜點,亞洲人依樣畫葫蘆這麼吃甜食就會出大問題。

疫情指揮官陳時中想趁民氣可用之際改善健保財務,對民眾不同程度加徵健保費,於是立委高嘉瑜、徐志榮等人25日在立法院衛環委員會,提議開徵肥胖稅(例如糖稅)、酒捐(稅),或是將交通罰單的罰環,部分比例納入健保收入。

由以上可基本了解攸關台灣人生命健康、耗費醫療資源的主要元凶是糖、酒及交通事故。相隔1500公里的越南也有同樣的情形,只是原本沒有「糖」的問題,近幾年因為台灣之光珍珠奶茶而名列其中。

越南女生給人苗條身材凹凸有致的印象將成為歷史,越南財政部表示,越南成人肥胖比率已經涵蓋全國25%的人口,而五歲以下幼童肥胖比率更從2010年的0.6%躍升到2015年的5.3%,這個數字在胡志明市最為尤甚,達到10.8%,市中心則是12%。

惠譽(Fitch)調查顯示,2010至2014這五年間越南肥胖人口的增速高居東南亞之冠,身體質量指數(BMI)逾25的人大增38%。國際著名醫學期刊《柳葉刀》對188個國家進行統計,越南肥胖率增長速度飛快,從5%的增長至近13%,如果按性別統計,男性肥胖14%,女性為12%。

為此2018年越南財政部提出含糖飲料稅修正案計劃,將含糖飲料課徵10%的稅,希望能解決使越南政府以及國內眾多健康專家感到憂心忡忡的成人和幼童肥胖問題,以及其所導致的諸多慢性病。 令越南人反彈的是,修正案中的「含糖飲料」範圍除了包括所有的非酒精飲料,居然也將無糖的茶和咖啡納入課稅範疇。

或許有人會說喝幾杯奶茶有那麼嚴重嗎,把肥胖怪到珍珠奶茶上頭。以我在越南生活將近20年的經驗,越南人的日常食品多是高纖維蔬菜,且少有加糖做為調味烹煮食物,所使用的油也不像其他東南亞國家以棕櫚油為主,而是和台灣一樣習慣用花生油。

造成台灣人肥胖主因之一的含糖飲料在越南更是沒有問題,越南飲品中基本上有三大類,按銷量排名依序是茉莉花茶、咖啡和一種當地人稱做「節」類似泰國摩摩喳喳的冰品。茉莉花茶幾乎沒有人放糖,越式咖啡中雖然有一種加了會甜死人的煉乳cà phê nâu(煉乳咖啡),然而大部分越南人卻都只喝無糖的黑咖啡。第三種是和珍珠所用材料一樣,以木薯粉製成五顏六色的粉條,配上椰奶的「節」,雖然「節」對我這個外國人來說有具有無比魅力,在越南卻是出奇的備受冷落,沒有讓當地人要到每天不吃不可的地步。越南人飲食習慣中少糖是越南女生能維持苗條身材的主要原因,這種狀況一直到台灣珍珠奶茶風靡越南後才有了重大改變。

早在2000年時,在胡志明市就可零星看到台灣珍珠奶茶店的蹤跡,大多是台灣女婿個體戶方式經營,也因為沒有完整的產業鏈,令要在越南喝到同台灣一樣的香濃奶茶及Q彈珍珠得要靠運氣,直到2010年台灣手搖飲連鎖業者大舉進軍越南,珍珠奶茶店如同白雪鋪地,珍珠奶茶在越南才蔚為風潮。沿著胡志明市第一郡阮惠街(Nguyễn Huệ )不足700米的路段就有超過15家奶茶店,平均不到50公尺就有一家,據VnExpress調查,越南的奶茶店平均一天可賣出500杯的飲料。越南中小學生平均一星期會喝三杯,成年人把喝咖啡的錢用來買奶茶,珍珠奶茶在越南儼然有取代咖啡的趨勢。

從越南人的肥胖問題躍上國際版面幾乎與台灣珍珠奶茶風靡當地是同一時期,越南政府發現到了問題癥結,於是財政部將原本沒有人會加糖喝的國民飲料「茶」納入課徵10%稅範圍,顯然就是針對台灣之光「珍珠奶茶」的來襲。

於去年在河內舉行的內分泌疾病與糖尿病防範國際週開幕式上,越南糖尿病教育者協會主席謝文平博士對2型糖尿病患者正與日俱增及日益年輕化情況敲起警鐘。他指出世界2型糖尿病患者的平均年齡為40歲,但在越南有的9歲兒童已經患上2型糖尿病,在30年前,好不容易才找出一個介於40歲年齡的糖尿病患者,但至今,這些患者已相當普遍。

我們可以從越南人的身上看到了不同地區人對食物的耐受性,在歐美體重超過500磅的人比比皆是且都能活很久,在亞洲則不常見,其中的差別在亞洲人得糖尿病機率遠高於歐洲人。內場廉所著作的《糖尿病一定有救》一書提到飲食習慣差異所致是主因,歐洲人喜好吃肉,與農耕為基礎的亞洲人差很大,歐洲人從數百年前就習慣攝取高脂肪的食物,導致胰臟發達,分泌大量胰島素,吸收過量的醣,但亞洲人早前則以薯類、果實、雜糧等植物性食物為主,吸收消化都很耗時,因此胰臟不像歐洲人那樣發達,胰島素分泌自然也比較緩慢。對於以蔬菜澱粉為主食相對亞洲其他國家吃更少肉的越南人來說,體質上胰島素分泌更加緩慢,糖的危害更加劇烈。

台灣人與越南人的體質相近,對於糖的耐受力同樣沒有歐美人高,然而珍珠奶茶真正危害的地方在於糖與紅茶的結合,糖會讓大腦分泌「多巴胺」使人產生愉悅感,紅茶有「茶鹼」使人上癮。有一回我看見坐在人行道上乞討的遊民身旁居然有一杯珍珠奶茶,不知是過路客人給的或是他把吃飯錢省下買的,這種情形就好比在周末的台北建國花市,摩肩擦踵看花的人群裡依然可以看到八九十歲的長者及拄著助行器民眾,這說明了身體的障礙阻擋不了人們的嗜好,經濟因素當然更無法嚇跑奶茶上癮的越南人每天都來上一杯。只要是標榜著台灣奶茶售價就不便宜,一杯在80,000越南盾左右,換算成台幣是106元。

從經濟學的角度看珍珠奶茶無疑是台灣之光,然而從健康角度就不是,陳時中身為衛福部長一定知道糖的危害及其換了個美麗名字的珍珠奶茶,至於這位台灣之光敢不敢拿另一個台灣之光來開刀,關係著健保財務改革成敗及全體國民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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