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朱啓政】中美「新冷戰」第一戰場:5G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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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啓政(香港國際問題研究所研究員)

美國副總統彭斯(Mike Pence)早前先後於兩個美國智庫Husdon Center及Wilson Center發表演講,直指美國現正面對來自中國多方面的挑戰、中美兩國已經進入「大國競爭」的時代,不少分析將兩番講話與英國前首相邱吉爾於1946年的「鐵幕演說」類比,並形容中美兩國關係已陷入「新冷戰」。

除了被意識形態主導一切,以及兩大陣營在政治、經濟、科技等方方面面互相較勁,當年的「舊冷戰」另一大特徵還包括共產、資本主義兩大陣營互不交流,這也是為何南斯拉夫、埃及、印度等於兩大陣營中間游走的國家,以「不結盟」為號召的原因。

然而今天中美關係雖然充滿對抗--從貿易磨擦到南海航行自由、從干預內政到間諜問題--但兩個大國之間的交流依然絡繹不絕。在美國就讀高等教育學府的中國學生數目,一直都有所增長,在2018/19年度就達到近三十七萬;美國亦有大量企業進駐中國境內,包括互聯網第三方支付服務商PayPal、Facebook亦一直嘗試打入中國市場。如此種種,都反映出中美兩國競爭雖然存在,但始終互相連結。

兩國唯一可以以「冷戰」來形容的地方,大概只有5G科技範疇。美國著名公共知識分子Ian Bremmer指出,由於中國實行的是國家資本主義,所做的一切經濟行為包括發展高科技都是為了政治目的,與現時互聯網世界以自由主義精神、市場主導、講求創新的宗旨相違背,已令5G科技發展過程成為意識形態之爭的延伸。加上來自矽谷的Amazon、Facebook、Google等科網巨頭在防火長城內基本上並不存在;防火牆外的用家/國家又不見得會轉投淘寶、微博、百度等防火牆內的替代品,真正傳承了「舊冷戰」中互不相容的特質。

誰勝誰負?

由於5G是新興範疇,使用守則、監管法例等尚未成熟,制訂相關準則就成了能否主導5G領域的其中一個關鍵,而中國則看準機會積極參與其中。《金融時報》指出,中國已搶先一步借中興(ZTE)、中國電信(China Telecom)等企業之手在國際間行動,於聯合國轄下機構國際電訊聯盟(International Telecommunication Union, ITU)提出使用人面識別、汽車監控等使用守則,並在ITU得到批准,正逐步在非洲、中東和亞洲部分參與「一帶一路」的國家實施。

當有了制訂國際準則的能力背書,就能更容易說服其他國家採用本國的5G產品,這也是為何目前中國製5G產品比西方國家出產的除了價錢以外更加吸引的原因。華為基本上已經能獨力生產由訊號發射基站到路由器等大部分5G網絡設備,令華為的電訊設備覆蓋率在全球電訊設備市場以28%獨佔鰲頭,不但遠遠拋離排名第二的諾基亞(17%)和第三的愛立信(13.4%),還令美國企業在發展5G科技產業跌出三甲。

話雖如此,華為/中國其實並未完全勝出這場「科技冷戰」。早前華為捲入中美貿易戰,Google跟隨美國商務部指引,不再向華為手機的Android作業系統和Google其他應用程式作出更新,就暴露了華為的根本缺陷--欠缺自家作業系統。事實上,即使其自家作業系統鴻蒙成功開發,該系統在短期內都仍然難與Android或蘋果的系統爭一日之長短。誠如香港科技大學資訊、商業統計及營運學系副系主任許佳龍所言,「華為要編寫自己的操作系統不是難事,但吸引第三方開發者為這個平台編寫應用程序,或是說服使用者從安卓或蘋果系統轉到這個新系統,卻不是容易的事」。針對此一弱點,美國據報打算出資協助諾基亞和愛立信--華為的主要競爭對手,而且是來自信奉民主自由價值觀的國家的企業--研發與Android和蘋果作業系統相融的5G技術,試圖讓美國借此機會重奪優勢。

當年蘇聯於太空科技方面一度領先美國,而現時的中國一如當年的蘇聯,在5G科技範疇略勝美國一籌;然而,美國極爲强大的私人企業基礎以及科研能力,絕對無法輕視。 「舊冷戰」以蘇聯瓦解作結,今天的「科技冷戰」會否同樣由美國勝出,就需要拭目以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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