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楊鈞池】菅義偉接任日本首相:另起一個長期政權?

楊鈞池
·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
·6 分鐘 (閱讀時間)
Newly elected head of Liberal Democratic Party Yoshihide Suga attends a press conference at its headquarters after the party's leadership election in Tokyo Monday, Sept. 14, 2020. Suga was elected as the new head of Japan’s ruling party on Monday, all but assuring that he will become the country's new prime minister when a parliamentary election is held later in the week. (Nicolas Datiche/Pool Photo via AP)
圖片來源:AP

作者為國立高雄大學政治法律學系教授

日本自民黨14日選舉菅義偉擔任總裁,日本國會也將在17日投票通過菅義偉出任首相。由於卸任的安倍晉三首相連續在職期間長達7年9月,超過2800日,外界關注的一個焦點是:菅義偉組成的政府是否會開啟另一個長期政權?

菅義偉接任日本首相與自民黨總裁,最特殊的意義是,菅義偉是一位「非世襲議員」及「無派閥所屬議員」,卻能夠當選首相與總裁。

上一次自民黨選出「非世襲議員」且當選總裁,是2000年4月5日的森喜朗。在森喜朗之後的歷任總裁,小泉純一郎、安倍晉三、福田康夫、麻生太郎、谷垣禎一,都是屬於「世襲議員」;甚至在森喜朗之前的小淵惠三、橋本龍太郎、河野洋平、宮澤喜一,也都是「世襲議員」,擁有顯赫的家族政治勢力。

菅義偉出身於秋田縣務農家庭,高中畢業後,他與當地青年一起前往東京上班打工,受到社會現實的刺激,菅義偉還是決定到法政大學政治學系半工半讀。取得大學學歷後,經由法政大學職員的介紹,菅義偉在1975年成為眾議員小此木彥三郎(橫濱選區)的議員秘書。1983年,小此木彥三郎擔任通商產業大臣,菅義偉擔任大臣秘書官(相當於部長辦公室機要秘書)。1987年菅義偉正式投入政壇,當選橫濱市市議員。1996年菅義偉決定參選眾議員,當選且連任至今。菅義偉當選眾議員,一度加入「平成研究會」與「宏池會」等派閥,又因故退出派閥,2009年起菅義偉正式成為「無派閥所屬議員」。

菅義偉儘管作為「無派閥所屬議員」,不過,過去長期作為議員秘書所累積的協商手腕與豐富的人派運用經驗,還是受到自民黨內領袖的重視。小泉純一郎首相任命為總務副大臣;第一次安倍晉三首相時期,菅義偉先後出任內閣府特命擔當大臣(負責地方分權)與總務大臣,福田康夫首相也指派菅義偉擔任總務大臣。2009年自民黨因為眾議院選舉失利而交出政權,菅義偉與甘利明、麻生太郎等人一起勸進安倍晉三東山再起,2012年12月安倍晉三第二次出任首相後,菅義偉被任命為內閣官房長官。安倍晉三成為日本任期最長的首相,菅義偉也成為日本任期最長的內閣官房長官。

以日本政治體系運作的經驗來觀察,首相與內閣官房長官之間的關係,其實是最密切的合作夥伴。首相想要推動與執行的政策,往往需要內閣官房長官的協調與指揮。「協調」是指跨省廳(部會)之間的政策協商,內閣官房長官召集原本屬於各省廳、但被徵召至內閣府工作的優秀且經驗豐富的文官來進行協調,避免各省廳基於「本位主義」而「自行其是」。當然,在政策協商的過程中並沒有想像中的順利,因此,所謂的「指揮」是指,官房長官在必要時必須下定決定,讓政策成為可執行的行動方針與計畫,內閣官房長官需要指揮相關的文官來執行政策。因此,內閣官房長官一方面是首相非常信任的部屬,另一方面,官房長官也必須取得文官的信賴,成為實際運用文官的指揮官。

2014年日本國會通過修法,設立「內閣人事局」,隸屬內閣官房。內閣人事局的成立與運作,使得日本首相與內閣官房長官擁有更完整的法律依據來指揮、指派與指示國家公務人員。過去日本的政務首長往往難以駕馭常任文官,如今已經有所調整。首相與內閣官房長官在必要時還可以經由人事升遷來控制常任文官。因此,菅義偉長期擔任內閣官房長官,無論是政策面或人事面,都有相當程度的熟悉,預期可以在最短時間讓新政權穩定運作。

在第二次安倍晉三政權時期,安倍非常信任的菅義偉之所以長期擔任內閣官房長官,其實也證明菅義偉充分勝任這份工作,菅義偉出來競選自民黨總裁就有相當充分的理由來說明,菅義偉可以延續安倍晉三的內政外交政策,這是菅義偉順利當選自民黨總裁的重要原因之一。

然而,菅義偉與安倍晉三之間的緊密關係,有正面的助力,也有可能產生負面的衝擊。例如安倍晉三政權時期爆發的「弊案」,森友學園、加計學園涉及利益輸送風波,安倍主辦「賞櫻會」是否有假公濟私等弊端,是否會延燒到安倍晉三與菅義偉?更重要的是,今年受到COVID -19疫情的重大衝擊,除了疫情持續嚴峻之外,經濟景氣急速凍結之負面效應,讓自民黨與安倍的民調數據都相當不理想。

展望未來,菅義偉就任總裁與首相職務之後,最重要的工作可能就是準備「眾議院改選」。儘管經濟數據非常不理想,菅義偉與自民黨萬分不願意「提早解散眾議院進行大選」,不過,最遲到了明年10月也一定要解散與改選眾議院。「與其被動解散,還不如主動選擇時機,發動突襲解散」。這也許是自民黨內部目前的謀算!而在野黨,立憲民主黨與國民民主黨迅速進行政黨合併,也是為了準備下一次的眾議院大選。

如果是這樣,菅義偉能否像安倍晉三那樣建立長期政權,可能就有相當多的變數。最大的變數就是菅義偉如何建立一個優秀的執政團隊,在最短時間之內可以建立被選民接受與信賴的執政成績,這樣才能通過眾議院改選的嚴厲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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