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陳一新】川普會成為美國史上第一位被國會成功彈劾的總統?

陳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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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關學系榮譽教授

美國聯邦參議院多數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 1月22日宣布,參院將於2月8日開始對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 展開彈劾案審訊。川普會不會成為美國政治史上第一位被國會成功彈劾的總統?

眾院以煽動暴亂罪名讓川普連被彈劾兩次

眾院已於1月13日以232票對197票通過對川普總統彈劾案,罪名是「煽動暴亂」。2020年11月3日敗選的川普,一直拒絕承認輸給拜登(Joe Biden),還猛打競選官司但卻無一成功。1月6日,國會參眾兩院舉行聯席會會議,對川普與拜登得到的選舉人票做最後認證。川普鼓動支持者攻進國會山莊,意圖改變認證結果不成,但卻造成5死多人受傷的慘劇。

眾院議長裴洛西(Nancy Pelosi)啟動彈劾程序,使川普成為美國政治史上第一位遭眾院彈劾兩次的在位總統。

美國憲法規定眾院只要435位眾議員的過半數就可成功彈劾總統。不過,憲法卻規定,參院必須有2/3的參議員才能成功彈劾總統。易言之,100位參議員中必須有67位參議員支持彈劾案,才能成功。以目前兩黨各有50席的參院生態來看,共和黨至少要有17席倒戈,才有可能彈劾成功。

民主黨打如意算盤 要共和黨一刀斃命

從舒默與裴洛西等民主黨參眾兩院領袖的角度來看,若能成功彈劾川普,顯然利大於弊。

第一,彈劾川普成功將他送進歷史的灰燼,有助於樹立歷史典範,讓「煽動暴亂,攻進國會山莊」成為一項歷史罪名,以儆效尤。

第二,美國歷史上從未出現彈劾總統的成功案例,這次如果成功彈劾川普,將有助於建立憲政慣例,並讓彈劾機制成為國會一項有效的制衡工具。

第三,如果彈劾川普成功,將會造成共和黨的分裂,至少會在參院製造共和黨籍參議員的裂痕。在1月13日眾院彈劾案的表決中,已有10位共和黨籍眾議院支持彈劾案。

第四,通常執政黨黨在期中選都會在參眾兩院丟掉一些席次。舒默與裴洛西相信,若能成功彈劾川普,將有助於民主黨儘量保住2022年期中選參眾兩院的席次,尤其是脆弱多數的參院。

共和黨危機意識升高 救亡圖存呼籲大團結

然而,愈來愈多的共和黨籍參議員擔心,如果民主黨成功彈劾川普,可能不是川普一人的問題,而是整個共和黨的名譽與前途都會賠進去。

首先,川普若被成功彈劾,由於已經卸任,因此國會只能懲罰他不得在今後參選任何公職。但是,共和黨將永遠背負著一一位遭到國會成功彈劾總統的惡名。

其次,民主黨成功彈劾川普,意味著共和黨至少有17位參議員跑票,也就是共和黨出現嚴重分裂,未來不僅在與民主黨協商法案或協調議程,都會處於弱勢,而且民主黨在參院僅以副總統賀錦麗兼任參院議長才勉強成為多數黨,現在共和黨卻自家鬧分裂,以分裂的共和黨對抗團結的民主黨,殊為不智。

第三,2022年美國期中選舉,共和黨正應摩權擦掌大顯身手,如果分裂勢將親痛讎快,反提供民主黨保住更多席次的機會。

目前,除了少數黨領袖麥康諾(Mitch McConnell)之外,其他諸如魯比歐(Marco Rubio)、克魯玆 (Ted Cruz)、 朗德斯(Mike Rounds)、柯頓 (Tom Cotton)等共和黨及參議員都以川普已是一介平民、彈劾卸任總統違反憲法規定、沒有憲政慣例、不利拜登所說「團結美國」的目標等理由呼籲共和黨團結一致,抵制民主黨的彈劾案。

拜登瞻前顧後擔心團結破局 三權分立制度彈劾成功不易

顯然,拜登的心情頗為複雜矛盾。面對民主黨內彈劾川普聲浪高唱入雲態勢,他自然不便澆他們冷水。但政治現實又告訴他,民主黨不太可能從共和黨手中挖到17張選票。他當然想在2022年的期中選舉儘可能保住國會席次,特別是參院,以免參院多數黨易手,自己成為「跛鴨總統」(lameduck president)。

更重要的是,拜登擔心參院展開彈劾程序後,民主黨會要求許多共和黨官員作證,共和黨也會如法泡製,要求前總統歐巴馬(Barrack Obama)前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甚至拜登的兒子小拜登(Hunter Biden)出庭作證。

最後,更值得注意的是,舒默25日證實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羅伯玆(John Roberts)已拒絕再次主持前總統川普的彈劾審判,可能改由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雷希(Patrick Leahy)主持。

舒默的這項宣布又引發三項爭議。第一,美國憲法規定現任總統的彈劾案由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主持,但卻未規定卸任總統彈劾案由誰主持的問題。曾在2019年到2020年主持川普彈劾案的羅伯玆這次拒絕主持,固然是他的自由,但也突顯彈劾卸任總統是否合憲的問題。

羅伯玆拒絕主持卸任總統彈劾案,必然會讓共和黨籍參議員再度掀起民主黨是否濫權啟動參院彈劾程序追殺一介平民的爭議。

最後,憲法既未規定有關卸任總統彈劾案由誰主持的問題,則雷希是否適合主持卸任總統川普的彈劾案,自然會引發新的爭議。

綜合上述,卸任總統的彈劾案極固然可能因民主黨湊不足67張參議員的票而無法成功,但若彈劾卸任總統是否合憲的基本憲政問題以及代理主持彈劾案的程序問題都無法釐清,恐怕這次彈劾案不免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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