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論壇/黎家維】蔡總統對修憲亮了綠燈,但也設下速限

黎家維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
黎 家維
圖片來源: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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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為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 

修憲在台灣不陌生,經常伴隨總統大選而生,但由於修憲需要主要政黨間與社會之間均形成共識,一廂情願片面地推動,結果總是落得孤掌難鳴。蔡總統520就職談話提到修憲,但內容卻顯得輕描淡寫,缺乏具體內容,也未表態尤其親自領導;加上重申「會持續遵循中華民國憲法,與兩岸人民關係條例」,來處理兩岸事務;這看似對啟動修憲一事亮了綠燈,回應了獨派的期待,而實際上卻也同時設下了「速限」,一方面向北京釋出善意訊號,另方面則提防獨派暴衝演出,避免擦槍走火。 

ㄧ、蔡氏憲改,越喊越小聲

回過去蔡總統修憲的主張,2012年首次競選總統時,伴隨「十年政綱」,著墨頗多。2016年選戰前夕,則提出包括立委改採聯立制讓票票等值、放寬小黨不分區分配門檻、下修投票年齡、檢討人權條款與建立權責相符政府體制等。但因蔡總統當時幾乎勝券在握,面對國民黨提出內閣制、擴大政治參與及三院(司法、考試、監察)員額瘦身修憲案時,拒絕正面迎戰,避免橫生枝節。到了2020年大選時,對修憲更是隻字未提。如今再提修憲,內容甚至不如過去幾次具體。 

二、獨派漸難按耐,施壓頻頻

陳水扁第二任總統任內,不管原因是為了轉移扁家弊案或執政不力,還是為了爭取獨派基本盤支持,化解黨內黨外「倒扁」壓力,他開始大張旗鼓推動「正名」與「新憲運動」。只不過扁政府執政期間,儘管民進黨曾躋身國會最大政黨,但泛綠陣營始終未能掌握過半多數,推動憲改當然顯得力不從心。

但是蔡總統的第二任與阿扁遭遇的困境完全不同,她除繼續掌握完全執政優勢外,還加上白熱化的新冷戰國際結構,與美國反中大戰略的成形。對獨派而言,此刻推動新憲時機已然成熟,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在蔡總統連任勝選後,獨派施壓的動作頻頻。

如今獨派團體已提出兩個制憲公投提案送中選會審議;與此同時,民進黨立委蔡易餘也趕在蔡總統就職前,提出修改「憲法增修條文」前言,刪除「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等字句,並提案修改「兩岸關係條例」。雖然最後被迫匆匆撤案,但逼宮意謂十分濃厚。

值得觀察的是,獨派經常不會只單獨施壓憲改,「赦扁」訴求往往如影隨形。蔡總統上台後,2017年民進黨全代會,黨內部分人士即串聯正式提案要求赦扁,最後這個提案雷聲大雨點小,無疾而終,但蔡總統卻在該次會議中,刻意延續2016年選戰基調,大篇幅重彈修憲。近日赦扁呼聲又再次伴隨憲改議題而起,結果竟然似曾相識,蔡總統再次試圖選擇以推動憲改來化解獨派赦扁的壓力。 

三、憲改雖開綠燈,但卻設下「速限」

只不過蔡總統心知肚明,憲法對於維繫兩岸穩定,是個不能任意觸碰的底線,但修憲對綠營與獨派而言,根本就是個不易受控的「潘朵拉盒子」,一旦開了綠燈讓他們放手向前,結果可能無邊無際,什麼提案都可能出現,最後可能為兩岸互動投下更多變數。這也就是為什蔡總統此次談到憲改前,特別要在兩岸部分重申遵循「憲法」與「兩岸關係條例」的原因。此外,這也意謂著她必須為憲改的範圍劃出基本界線,將可能造成兩岸動盪的主權、領土、國號等議題加以排除。

當然,對蔡總統而言,憲改的「速限」是可以調控的。如果兩岸能夠朝向和解方向發展,憲改的「速限」將會降低;反之,一旦兩岸對抗增溫,獨派與憲改幅度就成為蔡總統與北京博弈的另一隻槓桿。此外,當台灣內部政治情勢或選戰有需要時,憲改也可能搖身一變成為另一個政治動員的工具。 

四、憲改煞車皮角色,已轉移到蔡總統身上

國民黨目前在憲改議題上,仍掌握著少數否決的關鍵力量。但是從過去幾次操作憲改議題與近期因應蔡易餘提案的經驗觀之,戰略彈性已較過去更為靈活,如今要國民黨傻傻地當剎車皮,恐怕也非易事。但國民黨目前的問題不是戰略戰術層次,而是理念上的不明。更動憲法對國民黨的政治人物向來沒有多大加分作用,涉及主權與兩岸定位姑且不談,但對於政府體制以及五權分立這塊神祖牌是否更動調整,黨內不僅缺乏深刻辯論,自然連共識是否存在,恐怕都有疑問。 

對獨派而言,他們當然不會天真到不知道蔡總統的盤算,但也不可能輕言放棄。對他們而言,撼動現行「中華民國憲法」,就有政治上的意義與加分。大修當然好,能觸碰主權統獨議題更好,而小修總比不修好。這種不斷的試探與衝撞,不會因為蔡總統標明了「速限」就減速或停止。 

蔡總統深知兩岸和平真正的定海神針,未必是「九二共識」,而是「中華民國憲法」,因此她在憲改的態度上,一直走得格外謹慎。但她也明白在憲改議題上繼續「打假球」呼攏獨派,終究有其限度,她不可能永遠迴避獨派的施壓,只站在原地踏步。而蔡總統的談話表示由立法院的修憲委員會去推動憲改,正透露出自己不準備站上第一線,親自領導整個修憲進程的端倪。看來她仍習於採用「神隱少女」的模式,在背地控制,並保留迴旋空間。因為她很清楚,未來幾年,避免憲改暴衝的煞車皮角色,已經從國民黨,移轉到自己身上。要點燃修憲這把火不難,但要如何避免這把火失控,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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